科学中心,三号车间。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终于走向了最后一秒。
“滴!”
一声极其尖锐的长鸣警报声在车间内炸响!
方鸿儒猛地直起身子,双眼爆射出极度狂热的光芒。
“降压!排气!”
“嗤!!!”
三台反应釜顶部的泄压阀同时开启,恐怖的高压气体犹如白色气柱直冲车间顶棚!
“打开釜底出料口!”
“接入纺丝牵伸机!”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反应釜底部那厚达十公分的钛合金闸门,被液压推杆缓缓推开。
一种极其粘稠、呈现出半透明胶状的高分子熔融体,顺着耐高温管道,直接被挤压进了前端的喷丝板!
“高压气流拉伸!开!”
方鸿儒嘶吼出声。
“嗡!”
在极其恐怖的超高压气流冲击下,那粘稠的胶状物,从喷丝板上那密密麻麻、比针尖还要细小的微孔中被强行挤出!
瞬间冷却!瞬间结晶!
下一秒。
在全车间几百名技术工人极其震撼的目光中。
一束束犹如白银般闪耀、细如发丝却又密集如瀑布般的超高分子量聚丙烯纤维。
从喷丝板中被疯狂拉出!
“卷绕机启动!”
“哗啦啦!”
巨大的金属卷筒开始高速旋转,将那些刚刚冷却成型的银白色纤维迅速卷绕成一个个巨大的线轴!
方鸿儒冲下控制台。
他连隔热手套都没戴,直接徒手冲到卷绕机旁。
一把抓住那根刚刚拉出来的银白色纤维!
“刺啦!”
锋利的纤维瞬间割破了方鸿儒的手掌,鲜血顺着掌纹流了下来。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死死地攥着那根纤维,双手猛地向外一扯!
没有断!
这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纤维,在他极其狂暴的物理拉扯下,竟然犹如钢丝一般坚韧,死死地勒进他的肉里,连一丝变形都没有发生!
“上拉力测试机!”方鸿儒双眼通红,将纤维甩给旁边的测试员。
测试员手忙脚乱地将纤维两端固定在拉力测试机的液压夹具上。
“启动!”
液压缸发出沉闷的低吼,开始向两端施加极其恐怖的拉力。
“1000兆帕!”
“2000兆帕!”
“3000兆帕!”
测试员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正常,变为了极度的惊恐,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方院!拉不断!根本拉不断!”
“已经突破4000兆帕了!测试机的液压泵快过载了!”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不是纤维断了。
是拉力测试机那根粗壮的精钢夹具,在极其恐怖的反向拉扯力下,直接崩断了!
全场死寂。
所有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方鸿儒看着那根依然完好无损、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纤维。
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犹如夜枭般极其狂放、极其病态的大笑!
“哈哈哈哈!”
“4500兆帕以上的抗拉极限!”
“比日本三菱的顶级产品,抗拉强度超越了百分之四十!!!”
方鸿儒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的一个空油桶上。
“霍廷深!你特么拿什么跟老子断供!”
“老子用军用单体拉出来的纤维,能特么吊起一辆重型坦克!”
“立刻装车!”
方鸿儒抓起挂在胸前的通讯器,声音彻底嘶哑。
“马上通知林强!货出了!”
“送去一号预制板车间!给老子狠狠地往水泥里加!”
……
晚上八点。
罗湖一号工地。
外围的记者已经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闪光灯疯狂地对着停转的塔吊拍摄。
“陈总工,还没料吗?”一个记者举着话筒大喊,“听说你们的供应链断了,今天一层楼都盖不起来了吧?”
陈建国站在基坑边,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握着栏杆。
工地上的工程兵们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看着陈建国。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极其狂暴、犹如地震般的柴油机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五辆重型平板卡车。
犹如五头冲破黑暗的钢铁猛兽,亮着极其刺目的大灯,以一种不减速的狂飙姿态,直接冲向工地的大门!
“让开!全特么给老子让开!”
林强半个身子探出头车的驾驶室窗外,手里挥舞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声嘶力竭地狂吼。
“吱!”
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
五辆重卡直接横在了基坑的作业面上!
车门被一脚踹开,林强跳下车,手里提着一大捆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特种纤维卷。
“砰!”
纤维卷被狠狠地砸在陈建国面前的泥地上。
“总工!”
林强双眼血红,指着身后那一车车刚刚出炉的预制板和纤维卷。
“军哥的话!”
“材料管够!流水线给老子转起来!”
陈建国看着地上那捆抗拉强度超越日本顶级产品的纤维。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了!
“兄弟们!”
陈建国猛地转身,一把扯下头上的安全帽,狠狠地砸在地上!
“料来了!”
“塔吊!落钩!”
“给老子把第四层拼起来!!!”
“轰!”
整个工地瞬间炸了锅!
五百名工程兵犹如被打了一针极其狂暴的强心剂,疯狂地扑向那些重卡。
挂索!起吊!
气动扳手的“哒哒”声再次极其暴躁地在罗湖的夜空中炸响!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工业狂飙彻底吓傻了,连按快门的手都在发抖。
仅仅在工地库存见底的最后一刻。
新纤维精准送达。
南方实业的钢铁巨兽,在霍氏财团极其严密的跨国封锁线下,用绝对的重工业暴力,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路!
重新露出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獠牙!
罗湖一号工地。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五辆重卡犹如钢铁巨兽般横亘在基坑边缘。
林强扔在地上的那捆银白色特种纤维,在泥水中散发着刺目的反光。
“挂索!”
陈建国一声狂吼,犹如平地炸雷。
“呜!”
塔吊的卷扬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粗大的钢丝绳瞬间绷得笔直。
一块刚刚加入最新国产纤维、还带着一丝余温的巨型承重墙板,被缓缓吊离了卡车车厢。
重达十五吨!
就在墙板升到半空十五米左右的高度时。
“啪!”
一声极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突然在塔吊的挂钩处响起!
由于暴雨导致尼龙吊带打滑,其中一根承重绑带,竟然在半空中直接崩断!
“不好!闪开!”
陈建国目眦欲裂,嗓子瞬间劈了。
失去了一角的平衡,那块长六米、高三米的巨型墙板在半空中猛地一歪,带着十五吨的恐怖重力,犹如一柄巨大的斩头刀。
猛地朝着下方的一根H型钢梁狠狠地砸了下去!
底下的工程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四周疯狂扑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工地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泥水被震起两米多高!
那块巨型墙板,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根粗大的钢梁上!
如果是普通的预制板,甚至是以往加入了日本进口纤维的预制板。
在十米高空、十五吨自重的自由落体撞击下。
绝对会瞬间四分五裂,炸成漫天的水泥碎块和粉末!
工地外围,几个蹲在马路牙子上的狗仔记者,看到这一幕,激动得连手里的相机都快拿不稳了。
“塌了!砸了!南方实业出重大生产事故了!”
“快拍!明天头条有了!”
闪光灯在黑夜中疯狂闪烁。
然而。
当基坑里的泥水和粉尘渐渐散去。
陈建国从泥水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死死地盯着那块砸在钢梁上的墙板时。
他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
在场的所有工程兵,还有外围的那些记者。
全特么看傻了!
没碎!
那块十五吨重的巨型墙板,不仅没有四分五裂。
它甚至连断都没有断开!
在与钢梁发生极其暴力的撞击处,表面的混凝土确实被砸飞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但是!
在那些断裂的水泥碎块之间。
密密麻麻的、犹如蜘蛛网一般极其致密的银白色纤维,死死地、死死地将整块墙板连接在一起!
混凝土裂了,但纤维没断!
它就像是赋予了这块冰冷石头一种极其变态的肌肉韧性,硬生生地扛住了这毁灭性的一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老泥瓦匠出身的中队长,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那层暴露在空气中的银白色纤维。
他用力扯了扯。
纹丝不动!比特么钢丝还要坚韧十倍!
“没断……总工!板子没断!”
中队长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地冲着陈建国嘶吼。
“这韧性……达到变态级别了!”
陈建国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死死地盯着那极其恐怖的抗拉表现。
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军哥……军哥到底从哪弄来的这种神仙材料……”
陈建国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林强的衣领。
“这纤维哪来的?科学中心造出来的?!”
林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狂的笑容。
“军哥动用了军列!”
“从大西北油料库拉来的军用级单体!”
“方院带着人,七十二小时没合眼,在车间里生生拉出来的!”
“日本货?德国货?”林强朝着地上淬了一口血水,“在咱们这国产军工料面前,全特么是垃圾!”
陈建国一把推开林强,仰起头,迎着暴雨发出了一阵极其狂放的嘶吼。
“好!!!”
“有这种变态级别的材料垫底!”
“老子这十四个工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压不垮!”
“塔吊!重新挂索!”
“给老子拼!”
“轰!轰!轰!”
罗湖一号工地的机械轰鸣声,再次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响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