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无数的游艇掠过,搜救队从白天到夜晚一无所获。
一艘货轮静静地驶离这片海域,甲板上,一个身穿西服马甲的男人推开房门,捧着刚煮好的姜茶走进去。
说来很奇怪,货轮本来不是这个航行方向,却在半个小时前突然不受控的改变了行驶方向,就连船长也以为是机器故障雷达故障。
直到他在海面上发现了漂浮的她,那一刻的震惊,姜律直到现在仍无法平复。
是冥冥之中吗?
在千头万绪的命运里,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指引到她面前。
宋恩尼抬头,看向他:“怎么又看着我发呆?我看起来是不是状态很差。”
姜律摇摇头:“没有。”
他坐下:“刚煮好的姜茶,你还有点感冒,喝一点驱驱寒。”他的勺子递到嘴边,她偏了偏脸:“我自己喝。”
原本温柔的人此刻却执拗起来:“我喂你。”
姜律不容置疑的看着她:“还有点烫。”
他低头,吹了吹,再递过去,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天知道,当他在甲板上看到漂浮在海面上的她时有多么的恐慌。
原本他就是跟路骁约好了在泰国碰面,发动韩国人在泰国的能量进行地毯式搜索,结果却在这样的情景下见面。
当时她闭着眼,像是死去了一样令人感到恐惧。
但他毫不犹豫的跳入海里。
幸好,她没事。
一碗姜茶见底,她的脸色没那么苍白,姜律放下汤碗:“我让医生再给你看看。”
“只是感冒。”
他语气很坚定:“不要小瞧感冒,感冒也会杀人。”
他将她搀扶起来坐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都过去了,没事了。”
已经过去了吗?
不,还有好多好多事等着她去处理,受到撞击的脑袋又不控制的痛起来,微微蹙眉的刹那姜律的心跟着揪起来
“还很难受对吗?”他低头拨动船上医生的电话:“刘医师,过来一趟。”
宋恩尼却拉住他的手:“帮我联系一下路骁,我有很多事要交代他。”从她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不免令人难受,但这一次行动,如果不是路骁,他们也无法准确判断是在泰国,他确实对宋恩尼有用,也很重要。
姜律叹口气:“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要找他,但是现在不行,苏拉猜家族正在封锁小岛,重重搜索,他贸然离开反而嫌疑很大,等我们回到韩国,他自然就跟你见面了。”
好吧,宋恩尼自我安慰自己,不急一时。
“你再睡一觉,明天下午就可以到韩国。”
“嗯。”
她慢慢躺下,闭上眼,疲惫如潮水涌来,任由姜律给她盖上被子。
天空飘来了积雨云,轮船抵达港口,她回韩国的消息是经过隐瞒。
贤洙和金宰赫原本已经抵达了泰国,正在通过韩国商贸协会跟大使馆进行沟通和制定搜救,忽然收到姜律的消息都为之一惊,于是纷纷连夜乘坐专机回国。
此刻宋家内部一团乱,大量股份正在抛售,路骁帮她接下了大部分。
风起云涌,韩国的顶流家族们股市动荡,正经历着一场可怕的洗牌。
在路骁的住处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她才回到了宋宅,以及回到媒体面前。
多家电台都在进行新闻播报,失踪的女艺人宋恩尼忽然现身清潭洞的豪宅外,多家杂志报社狗仔队再次对她进行蹲守。
但她本人对外宣称,只是在经历可怕的车祸后,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于是在车祸后去国外养病,近期才回来。
舆论声不断,但她无暇顾及。
李秀敏夫人一直病着,人老了,脸颊瘦下去,颧骨看起来更高耸,眼里透着一股刀锋卷刃的凛冽。
“不吃药吗?”她端着餐盘,上面放着挑拣好的药片和水杯,来到她的床沿坐下。
“不吃药,妈妈怎么能好起来。”
李秀敏夫人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
从她回到这个家开始,就像是噩梦拉开了序幕,一切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暗中操控着一样。
短短四五个月,宋家已经快败落了。
一开始,她以为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能帮助SKB登上更高的台阶。
但后来,她发现环绕在宋恩尼身边的男人,都在掠夺,而掠夺的对象,竟然就是SKB。
她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是谁在这个时期大量吸取SKB的股份。
而摩能国际的少东家,路骁。
宋恩尼的追求者之一。
李秀敏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看透,现在只能无能的冷笑着看她:“你不是已经帮助外人,吃里扒外,把这个家都要吃干净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
宋恩尼帮她把被角掖好:“妈妈为什么这样说。”
李秀敏狠狠拍开她的手,一股气从胸腔窜上来,要把她呛死似的剧烈咳嗽:“SKB是你的后盾啊!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为什么要这样做?依附别人永远不如依靠自己的母家,你不懂吗?”
她低笑,母家?比起母家,还是依靠自己好了,她手里现在就握着SKB,35%的股份。
“妈妈还是好好养病吧,等你好了,就能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SKB一步一步扶回正轨的。”
孝顺又恭敬的话语,落在李秀敏夫人耳中竟变得如此刺耳。
她强撑着坐起来,指着宋恩尼的脸:“你,是要抢走你父亲母亲的心血吗!抢走SKB吗!”
宋恩尼站起身,淡然说:“母亲说错了,SKB在父亲和您的手里,只会不断的滑向沼泽深渊,你们久居高位,早已忘记了爷爷那一辈创立公司的初心了。”
那时候,SKB的创办理念还是一个为民众和国家生产出更廉价耐用的电子产品的小公司。
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它早已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但久居高位的继承者,却已经忘记了它的最初模样。
“而我身为你们的孩子,SKB未来的继承者,有义务把一切,拨回正确的位置。”
“你,不配!”
看着李秀敏夫人倔强的模样,宋恩尼取出一枚小小的戒指放到她手心里。
那是宋佳允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尚美巴黎的公主皇冠款定制戒指,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已经淡淡的,只有李秀敏夫人的手心在不断颤抖。
“那还有谁配呢?佳允吗?还是哥哥?”
“可是,佳允已经死了。”母女的视线在一刹那猛然对视,震惊,恐惧在一刹那交汇。
她笑了笑。
李秀敏夫人看着她转身离去,门关上的声音。
是那样的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