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城内,硝烟弥漫,碎石如雨。
艾塔尔迦半跪于废墟之中,五指死死抠住那张早已遍布裂痕的面具,碎纹从额心一直蔓延到下颌,露出底下那张因剧烈喘息而微微抽搐的脸。
他仰起头,浑浊的目光如刀般狠狠剜向那道浓黑如墨的身影,嗓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砾磨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暗路西法静静立于阴影深处,双手负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松弛,却让整座时空城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你不需要知道我的来历。
你只需要臣服于我。我会赐你力量,而你,替我做一件事。一件只有你才做得到的事。”
话音未落,黑暗路西法的周身忽然微微一颤,像被一根无形的弦猛然绷紧。
他猛地偏过头,那双幽邃的眼瞳骤然收缩,厉声喝道:“你把什么东西抓进你的时空城里了?”
艾塔尔迦一愣,皱着眉想了想,随即满不在乎地耸肩:“就是几个弱小的奥特曼罢了,怎么,这也有问题?”
黑暗路西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再不与他多费半句口舌,周身黑雾翻涌如沸,身形已开始朝虚空中淡去。
可就在他即将彻底遁入暗影的刹那.....
一道圣洁的白光,如决堤的潮水般从时空城最深处汹涌而出,顷刻间漫过整座城池,将每一片阴影都逼退至角落。
光芒的源头处,一道银白的身影缓缓迈步而出,步履从容。
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的褶皱之上,周身流淌着莹莹辉光,仿佛携着宇宙初开时所遗留的法则与威严。
黑暗路西法的脚步顿住了。
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银白色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最终从喉间溢出一声说不清是嘲弄还是疲倦的叹息:“成也艾塔尔迦,败也艾塔尔迦.......”
他此行的目的,本是策动艾塔尔迦穿越时间,回到林凡尚且孱弱的年月,将那个未来的祸患扼杀于襁褓之中。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
艾塔尔迦这座号称独立于时空之外的移动城堡,竟早已被诺亚悄然埋下了棋子。
那些被他随手抓来的奥特曼当中,有人竟然恰恰是诺亚降世的容器。
黑暗路西法收敛了所有轻慢之色,目光沉如深渊,与那双银光璀璨的眼眸正面相撞。
他冷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碾出来的:“我知道,你也只是一具分身。既然是分身对分身,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地,他猛然振臂,体内积蓄的无尽黑暗瞬间炸裂开来。
黑雾如狂潮怒涛般吞噬四野,将时空城内的立柱、穹顶、廊道尽数染上一层幽暗的紫色。
黑暗领域以他为中心疯狂铺展,像一只合拢的巨掌,要将整座城池攥入掌心。
同一时刻,诺亚体内的意识深处,姬矢准正缓缓睁开眼。
他的记忆仍有些模糊。
他分明记得自己好像被抓了起来。
原本那场与梅菲斯特的决战中,他燃尽一切,抱定同归于尽的决心,每一拳都带着赴死的决绝。
可就在战斗最白热化的那刻,一道碾压级的暗影横空降临。
随手一挥便将梅菲斯特击昏如废石,接着又是一击,将同样力竭的他轻易打入封印,沉入这座时空城无尽的囚牢深处。
他以为自己会就此长眠。
可就在那片沉寂至深的黑暗中,一座似曾相识的光之遗迹,再度浮现在他眼前。
他穿过碎裂的记忆洪流,触碰到了某个埋藏在光之进化尽头的答案。
奈克瑟斯之上,还有最终的一重姿态。
那个名字,如一缕远古的钟声,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回荡:诺亚。
他不是被封印,他是被选中。
准猛然抬眼,目光清亮如镜,银色纹路自体表浮现,如藤蔓般蔓延全身,将他与那具银白巨躯彻底融为一体。
此时,黑暗领域已如黑幕般沉沉压下,天穹、地面、四壁,无一处不被暗紫色浸透。
准不再犹豫,右臂抬起,掌心朝前,五指缓缓张开。
下一秒,金色的梅塔领域自他掌中暴涌而出,如一轮骄阳撕破暗夜,正面撞上了黑暗路西法的领域。
光与暗在时空城中央轰然对撞。
整座城池剧烈摇晃,地面寸寸龟裂,空气被撕扯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黑与白在交界处疯狂撕咬、碰撞、湮灭,再重生。
两道身影在混沌中不断交错,拳脚相击,每一次碰撞都震碎大片建筑,掀起狂风气浪,余波如涟漪般向时空城外层层扩散。
黑暗路西法侧身避过一道劈面而来的光刃,嘴角却依旧勾着一丝冷峭的弧度:“原本我以为你是诺亚的分身,但现在看来,你貌似只是一个人类罢了
甚至不是诺亚的意识操控,你以为,你能胜我?”
准没有回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加沉重,拳与脚之间带着一种不掺杂质的决意。
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胜败,只是为了阻止眼前这道黑暗穿越时间、抹杀未来的图谋。
黑暗越是压迫,他手中的光芒便越是炽烈。
时空城外,虚空震颤,远方的星辰仿佛也在遥遥瞩目这场横跨维度的对决。
而艾塔尔迦瘫坐在废墟之间,呆滞地望着眼前那幅毁天灭地的景象,破碎的面具下只剩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喃喃自语:“我……我到底抓了个什么东西进来……”
就在这时,银白色的巨人微微侧首,向艾塔尔迦投来一瞥。
那一眼并不凌厉,却带着某种无声的警告,穿透废墟与烟尘,钉入他灵魂深处。
这一战,不过是个开端。
而那道藏匿于时空暗处的黑暗路西法本体,以及他那尚未浮出水面的真正图谋,才刚刚撕开了帷幕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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