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分身没有再给那头怪兽任何喘息的机会。
终极铠甲的剑刃上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三分，将周围数十米的海水都照得透亮。
然后他动了。
身形在深海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终极铠甲将他的爆发速度推到了新的高度。
那头尸骸聚合兽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迎击姿态，林凡已经出现在它左前肢的关节侧面。
剑横斩而出，剑刃切开海水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精准地切入那只节肢关节处的角质缝隙。
那里是甲壳最薄的地方，也是雷布朗多在拼接时匆忙留下的结构弱点。
剑刃没入近半米深，林凡手腕一翻、顺势上撩。
一块覆盖着暗紫色甲壳的节肢碎片被整个削飞出去，在半空中翻转着落入海底沉积物中，断面处露出内部灰白色的骨骼和正在渗出的墨绿色液体。
尸骸聚合兽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那只左前肢猛然抽搐着向后退缩。
墨绿色的液体从创口处汩汩涌出，在深海中迅速扩散成一片浑浊的色带。
但那些黑色能量丝线几乎同时涌了上来，缠绕伤口，拉扯断面，试图将缺失的那块甲壳重新补全。
可这次它们的速度慢了。
终极铠甲的剑造成的创口边缘有一种银白色的残余能量附着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釉质。
那些黑暗能量丝线碰触到银色余烬时便会像被烫伤一样弹开。
反复尝试了三四次才勉强将断口处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新生角质，却远远没有之前恢复得那么迅速和完整。
林凡没有停下。
他借着刚才那一剑的反作用力侧身旋体，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形的轨迹，从另一侧劈向巨兽的右侧后肢。
这一次剑刃劈入得更深，几乎切断了那条节肢三分之一的横截面。
尸骸聚合兽庞大的躯体猛然向一侧倾斜，六条节肢中有两条同时受创，它的移动能力立刻大打折扣。
它在海底踉跄了数步，那对紫红色的光球疯狂闪烁着，然后它猛地张开了那对钳状颚。
一股扭曲的、混合着蓝鲸声纳频段和某种黑暗能量共振的声波从它口器深处喷涌而出。
那是尸骸聚合兽特有的技能，林凡在之前的交手中未曾见过。
那道声波以球状向外扩散，所到之处的海水被震成细密的气泡群，连海底的玄武岩地面都开始出现蛛网状的裂纹。
林凡直接虚化，这东西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还有这种技能？"林凡低声自语了一句，光剑在手中倒转方向，朝着巨兽头颅侧面那块刚被修复不久的头甲位置直刺过去。
剑尖精准地扎入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缝，贯穿了甲壳、肌肉和骨质层，从另一侧透出寸许剑尖。
巨兽的嘶吼声猛地拔高了一个音阶，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那条六十米长的巨尾带着弧形的轨迹横扫而来。
这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林凡的身体，而是他脚下的海底岩层。
尾巴砸中地面的瞬间，整片区域剧烈震动，沉积物和碎石被震得漫天飞扬，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两米。
林凡借着冲击波向后翻飞了数米，双脚在海底滑行着稳住身形。
他透过浑浊的海水望着那头正在剧烈挣扎的巨兽，它头部的创口处银白色残余能量正在阻碍黑暗能量的修复。
那个剑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收拢，墨绿色的液体仍然在持续渗出。
虽然它依然能行动，依然能反击，但整体状态比起初交手时已经明显下滑了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你逼我的！"雷布朗多星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暴涨的黑暗能量波动。
他的双手猛然向两侧张开，十指指尖同时迸射出无数道细密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以他为中心像一张巨大的伞状网幕向海面以下喷射而去，瞬间扎入了周围数公里海域中的所有鱼类体内。
金枪鱼、鲨鱼、旗鱼、海豚、以及数不清的沙丁鱼群。
所有的海洋生物在同一时刻被黑色的能量丝线贯穿了躯体。
它们的眼睛里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鳍和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异、增生、硬化，变成粗糙的角质甲壳和锯齿状的骨刺。
短短十几秒之内。
那片海域中上千条鱼已经全部被转化成了体型在三到五米之间的小型怪兽。
它们的形态各异，但都带着雷布朗多黑暗能量催生的那种粗粝而狰狞的特征。
"去！"雷布朗多星人右手向前一挥，那些鱼类怪兽便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朝着海底的林凡蜂拥而去。
数不清的黑暗小兽遮天蔽日般挤压过来，将海底的光线吞噬殆尽。
林凡挥剑劈开了第一批冲到他面前的三头鲨鱼怪兽，光剑从它们的躯干正中横切而过。
墨绿色的血液在海水中爆开成一片暗雾。
但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那些小型怪兽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虽然每一头都脆弱得经不起光剑一击，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地扑上来，用爪牙撕扯终极铠甲的防护能量层，用身体撞击林凡的防御范围。
林凡不得不多次挥剑清除身边的威胁，每砍一批就会有更多的填补上来。
而那头尸骸聚合兽趁着这个间隙重新稳住了身体，头部的伤口在银白色残余能量逐渐消退后终于开始被黑暗丝线加速修补。
虽然速度依然不快，但至少它重新站直了六条节肢，那双紫红色的光球再次锁定了林凡。
而更糟糕的变故在这时同步爆发了。
雷布朗多星人一直埋在地球各处的后手被全部激活。
全球范围内，原本蛰伏在城市外围的那二十余头蚂蚁巨兽并没有停止活动。
它们只是隐藏了起来，在雷布朗多的指令下蛰伏了数天，等待着这一刻。
当那道信号从太平洋上空的雷布朗多星人指尖发射出去的瞬间。
二十余头蚂蚁巨兽同时从各自的蛰伏地点猛然起身，迈开六条节肢朝着最近的居民区发起了新一轮的全面冲击。
卫星图像上，二十余个红色警报点同时亮起，分布在六大洲的数十座城市在同一时刻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并且从雷布朗多身体内涌出无数的光点，这些光点正是和之前的蚂蚁巨兽一样的东西。
林凡的感知网在同一时刻接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所有信号。
"分。"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他的身体在深海中闪烁了一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影从他本体中剥离出来，朝着亚洲大陆的方向飞射而去，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共十二道分身带着终极铠甲的部分能量特质同时射出，每一道都裹着一层稀薄的金色光芒，分别投向了那些正在遭受攻击的城市。
每一道分身都只是本体能量的一小部分，对付蚂蚁巨兽那种级别的对手绰绰有余。
但这也意味着他留在这个战场上的核心能量被削减了一部分。
雷布朗多星人的灵魂体悬浮在海面上空，冷笑着注视着这一切。
"分力了吧？啧，这股泛滥的仁慈心果然是你们这类人最大的软肋。
你分出去的那些光，每一缕都在削弱你现在的战力。
你觉得你还能跟我的尸骸聚合兽打多久？你觉得你还能在这片海底站多久？"
林凡分身站在原地，光剑垂在身侧，剑刃上的光芒依然稳定地亮着。
他隔着浓重的黑暗和涌动的鱼群怪兽，望向上方那道若有若无的雷布朗多虚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站多久？"他抬起光剑，剑尖指向那头尸骸聚合兽的方向，"站到它倒下为止。"
.....
避难所大厅墙上的那块公共屏幕正在播放紧急新闻。
画面里是一座沿海城市的废墟，镜头晃动得厉害，隐约能看见远处蚂蚁巨兽的庞大轮廓正在穿过一栋倒塌的办公楼。
主播的声音急促而克制，播报着最新伤亡数字和军方正在调集增援的消息。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条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受到攻击的城市名称，一行接一行，像一份永远翻不完的黑色名单。
卢卡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
戒面上的金色纹路在他指腹的触碰下微微亮了一下，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温热而平稳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戒指内部缓缓苏醒，正在透过材质本身与他指尖的神经末梢对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头正在城市里横冲直撞的巨兽，目光在两者之间停顿了几秒。
那种感觉从心底升起来。他要去。他要去做些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一样牢牢扎进了他的意识深处，没有犹豫，没有摇摆，甚至没有恐惧。
他只是清楚地知道，那枚戒指戴在他手指上不是因为偶然。
那个梦反复出现不是因为巧合，那道金光把他从巨兽脚下传送走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既然这些东西都发生了，那他就该去做他该做的事。
卢卡转身走回父母身边。
母亲正在折叠一条毯子，父亲在低头看手机上的避难所通知。
他看着他们，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复杂而短暂，很快就被某种更坚定更纯粹的东西覆盖了。
"我出去一下。"他的声音比预想中要稳，"有点事，很快回来。"
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卢卡已经转身朝避难所出口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母亲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声音淹没在周围嘈杂的人声里。
卢卡快步走出避难所大门，穿过那片停满车辆和临时帐篷的广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高墙，墙根处长着零星的杂草，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塑料桶。
他站定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然后他抬起右手，将那枚戒指举到面前，暗红色的戒面在午后阳光的斜照下泛着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没有犹豫。只是紧紧握住了那枚戒指，闭上眼睛。
下一秒，红光从戒指表面迸发而出，浓郁而温暖，像一整个黄昏的余晖被压缩进了方寸之间的空间然后猛然释放。
那道光包裹了他的全身，从指尖到发梢，每一寸皮肤都被红光浸透，温度从体表向体内渗透，胸腔正中那个位置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温热搏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更加完整。
他的意识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又清晰，身体在变轻又在变沉，脚底下的地面在远去又在贴近。
与此同时，城市边缘的战场上一片混乱。
那头蚂蚁巨兽正在军方炮火的持续打击下缓慢推进，十几辆坦克排成战线轮番开火，穿甲弹在它的前肢和侧腹上炸开连片的火花。
但那些伤痕在数秒之内便被黑暗能量修补如初。
战斗机低空盘旋着寻找薄弱点，导弹拖出的尾烟在天空中划出交错的白色轨迹。
但巨兽依然在向前，每隔十几秒便挥动一次节肢，将挡在路径上的建筑残骸扫向两侧。
然后一道红光从天际线尽头倾泻而下，像一匹被展开的赤色绸缎覆盖了战场正中央的一大片区域。
那道光芒落地时没有声音，但整个地面在那一瞬间向上鼓了一下。
泥土和碎石同时朝着光的落点翻涌起来，像有一双巨大的手掌从地底深处托起了大地。
所有的颗粒物都在同一时刻朝上飞溅，然后又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形成一个以落点为中心的环形隆起。
那是在回应。大地在回应那道光的到来。
红光收敛。
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那片翻涌过的泥土中央，银红相间的身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肩甲宽阔而厚重，胸口的彩色计器散发着稳定的蓝光。
盖亚奥特曼，此刻正站在这片被战火和尘埃覆盖的城市边缘，双脚踩在那圈隆起的泥土之上，像一株从地脉深处生长出的巨树。
卢卡透过巨人的视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那些战斗机和坦克它们此刻看起来像玩具一样渺小。
卢卡的心跳很稳，胸腔里的暖意已经和整个身体融为一体。
他感觉不到沉重，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和充盈感。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那头蚂蚁巨兽身上。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碾碎了人群、夺走了大叔生命的存在，此刻和他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一头蚂蚁巨兽，和他差不多高。
卢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那一步踩下去的时候，脚下的泥土再次向上翻涌了一轮，像是大地在为他每一次踏足而振奋。
他没有停下来思考该怎么做，身体的行动比大脑更快。
他自然地屈膝、蹬地、向前冲刺。
巨人的身躯在那一刻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
银红色的身影带着破风声冲向了那头蚂蚁巨兽，双臂张开，在接近的一瞬间锁住了对方前肢根部的位置，身体猛地下沉发力。
盖亚把那头蚂蚁巨兽扛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