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烂不严重,但有几处文字模糊,审讯记录末尾的记录签名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元嘉蹙眉。薛容绣反而说:“大理寺应当还有存档。”
可要去大理寺找,又会麻烦些。
薛容绣先迅速将能看清的文字内容浏览一遍。
还没看完,突然听到有门口人问:“就你一人?”
薛容绣立刻将卷宗一合。
一股霉味顺着风扑面而来。
元嘉说:“我去看看。”
元嘉先往门口那边走了几步,呼吸间,听到似乎是老吏慌忙起身的动静。
老吏压低声音:“回大人,有贵人在里头。”
那人应:“好。”
门随后被推开。
推门的是个穿着青色圆领袍的年轻大人,面貌生得端正清秀,身形偏清瘦,看着有些文弱。
薛容绣已将卷宗小心放回,连角度都别无二致。
她缓缓从那一侧卷宗架上走出来,正好隔着几步距离迎上洛守白。
洛守白行一礼,余光从薛容绣腰间乌皮蹀躞带下挂着一柄小刀落到地面:“臣刑部主事洛守白,奉命取一卷卷宗,打扰贵人。”
元嘉脚尖一转,走向薛容绣,只说了一句:“洛主事请便。”
薛容绣没说话,只回一礼。
洛守白拱了拱手。
“贵人阅卷辛苦,可有什么下官能帮得上忙的?”
“随便翻翻,谈不上辛苦。”
“贵人对哪类的案子更感兴趣,臣整理这个库房日久,对这里案卷还算熟悉,可帮贵人找寻。”
薛容绣蹙眉。
这人也殷勤太过了些。
元嘉脚步一顿。
她转身:“洛大人是吗?”
洛守白说是。
“我记着昨日是三司会审吧,可有结果了?”
洛守白神色不变,回答:“这个臣倒不知,几位上官自有定夺。”
“那这段时日刑部不算清闲吧,或者是洛大人比较清闲?”
“岂敢,若贵人没有需要,那臣唤人为贵人上几道茶点,贵人只慢慢看。”
元嘉正要拒绝,一道声音从未关上的门那边传来:“行啊。”
“刑部的茶点,本王还未尝过,就给你这个机会。”
安王轻扇折扇,出现在几人眼前。
元嘉扶额。
洛守白眼帘垂得更低了,只能应是。
他从几人身边走过,走到库房另一侧的架子前,从上面取出几份提前准备好的旧档。
动作很熟练,手指从标签上划过,触到目标卷宗的脊部,抽出,夹在腋下。每一卷都是他今早整理库房时特意放在这个位置的。
洛守白夹着卷宗往回走。
经过她们身边时,他再次拱手行礼,说了句:“臣一会儿差人送来。”
安王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库房的门在洛守白身后合上,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响。
洛守白走了几步,在廊道拐角处停下来。
廊道里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午后的阴影里。
而卷宗库里,安王露出笑脸:“成阳,本王就知道你会来。”
元嘉说:“安王殿下也是勤快。”
她看了薛容绣一眼。
薛容绣轻轻点头。
安王:“今日大理寺那边很是热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