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记得他把我往怀里捞了捞,嘟囔了一句“睡吧”。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栖迟,起来了。”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不想理。
可接着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我鼻子底下扫来扫去。痒。我皱着眉躲了一下,那东西跟着追过来,又在我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个来回。
“阿嚏!”
我一个喷嚏把自己彻底打醒了。
孙悟空侧躺在我旁边,唇边挂着欠揍的笑,尾巴正在我脸上肆无忌惮地捣乱。那双金色的眼睛清亮,一丝倦意都没有。
我盯着他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凭什么他神采飞扬,我却浑身散架了一样,连翻个身都费劲?
“把尾巴拿开。”
他不但没拿开,尾巴尖还变本加厉地蹭了蹭我的耳垂。
我二话不说,一把攥住了那根在我脸上作威作福的毛尾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条尾巴在我掌心里猛地弹了一下,本能地想要缩回去,可我攥得紧,它挣了两下没挣开,自己反而炸毛了。
孙悟空一下就急了,“栖迟!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侧过头看他,“这话我应该问你才对吧?”
“俺就是想叫你起床……”
“现在叫起来了。”我笑盈盈望向他,“满意了?”
“你……松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刚才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碎了一地。
我挑了挑眉。“不松。”
他的额头抵在枕头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别……”又低又哑,尾音打着颤,跟他刚才“栖迟起来了”的轻快语气简直有天壤之别。
我顿时来了精神。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我问,“用尾巴蹭我脸的时候想过后果没有?”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你说什么?大点声。”
他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半寸,露出湿漉漉的金色眼睛,眼尾泛着红,委屈巴巴的指责,“你偷袭俺。”
“你趁我睡觉的时候用尾巴挠我鼻子,就不算偷袭?”
“栖迟……你放不放……”
“不放。”我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不讲道理的愉悦,“你把脸转过来我就放。”
他僵了片刻,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脸从枕头里转了过来。孙悟空眼角泛着潮红,嘴唇上还留着昨晚的齿痕,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不甘,偏偏又亮得惊人。
“转了。”他说,“快放手。”
我看着他这副又凶又软的模样,心里那股邪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我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栖迟!”孙悟空咬着牙叫我的名字,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好好好,不欺负你了。”看他实在受不住了,我终于松开手,然后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拉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他整个人瘫进我怀里,额头抵着我的锁骨:“……你太坏了。”
我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哦?那俺也非礼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身把我压回了被褥里。孙悟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那个笑容从“欠揍”变成了“危险”。
我的瞌睡瞬间全醒了。
“等等!我腰还酸着呢!”我伸手抵住他胸口,试图用这个理由换一线喘息的机会。
“你刚才捏俺尾巴的时候,可没管俺酸不酸。”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我的鼻尖,“现在知道求饶了?”
“谁求饶了?”我瞪他。
他笑了,尾巴尖在我腰侧轻轻一刮。我被他刮得浑身一颤,抵在他胸口的手瞬间软了,整个人往被褥里缩了半寸。
他的尾巴继续在我腰侧扫来扫去,我扭着腰想躲,被他一只手按住肩膀,钉在床上动弹不得。刚才我捏他尾巴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他挠我痒痒就有多记仇。
“孙悟空!你哈哈……”话没说完就被痒成了一声笑,我一边笑一边推他,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你这个小心眼的猴子!”
“俺小心眼?”他挑眉,尾巴上的动作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往我腰眼上戳,“谁一起来就攥着俺尾巴不放?谁说了‘转过来就放’又骗俺?谁……”
“我错了我错了!”我笑得快喘不上气了,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笑得浑身发软,“我腰真的酸!”
他停了下来,歪着头看我,像是在判断我这句话的真假成分。然后他叹了口气,尾巴轻轻搭在我腰上,不闹了。
“真酸?”他问,语气里那点玩笑的意味还没散,但动作已经温柔下来了。
“真酸。”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盯了我两秒,然后伸手覆上我的后腰,掌心温热,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手法一如既往的好,力道恰到好处地渗进酸胀的肌肉里。我舒服得眯起眼,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里?”他问。
“再往左一点……对,就那儿。”
我闭着眼享受齐天大圣的专属按摩服务。他乖乖地按照我的指挥挪手指,揉了好一会儿,见我满意了,嘴角翘起来,“你好了?”
“好了。”我动了动腰,确实不怎么酸了。
他点点头,然后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来,双手撑在我耳侧,把我整个人罩在身下。我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尾巴已经缠上了我的小腿。
“那该俺了。”他说。
“什么该你了?”
“你说呢?”
“孙悟空。”
“嗯?”
“你不是人。”
他低头看我,眉毛挑得老高。
“俺本来就不是人。俺是猴子。”
等一切重归安静的时候,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尾巴从身后探出来,在我肚子上轻轻戳了一下。
“饿了?”
“废话。”
他翻身下床去做早饭,动作利索得跟没事人似的。我扶着腰坐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猴子的体力,真是个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