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闻言瞬间怔住了。
她坐在那里，眼睛里全是不解。她看着民警，眉头微微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的茫然。
“什么……现男友？”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困惑的、小心翼翼的语气。
“你在说什么？”
民警也疑惑地看向她。他放下手里的笔录本子，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偏着头看了林晚清两秒。他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问题啊，怎么对方看起来像是听不懂的样子。
“你不就是李江浔的女朋友吗？”
他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他正是借手机给李江浔的那名民警——李江浔说联系家属，说要给女朋友打电话，他信了，把手机借了出去。所以在他的认知里，林晚清就是李江浔的女朋友，是来帮男朋友处理这事的。
林晚清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的、澄清的语气。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多余的感觉，就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满脑子都是监控录像的事，还有白锦书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李江浔见此急忙给自己找台阶下。他往前坐了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讨好的、解释的意味。
“警察同志，我这不是……怕你不让我打电话嘛。我说是女朋友，你才肯借我手机。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就剩晚清一个能联系的人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背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一点诚恳，一点“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说的”的无奈。
林晚清没有怀疑。她连想都没多想，李江浔说的她就信了。她现在没工夫琢磨这个——她的脑子里全是一个画面：白锦书推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平平淡淡的，可落在她心里，像一根针，扎进去又拔出来，留下一个细小的、看不见的洞。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民警。
“同志，那个监控……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想看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江浔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他感觉到一丝不妙——林晚清想看了。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看过什么东西，今天是第一次。这说明她心里已经有疑虑了，她在怀疑他说的话。他不能让林晚清看到那个监控，不能让她知道他在台上说了什么。失去了林晚清，他在江城就真的寸步难行，毫无立足之地了。
他急忙转过头，朝着民警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急切的和解意味。
“警察同志，其实也都是一些误会。这案子我不报了，选择调解，撤案吧。”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脸上的表情堆得很满，带着一种“算了算了我不计较了”的大度。
可民警却是撇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
“不着急。”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录像已经拷出来了。到时候再说。”
他顿了一下，看着李江浔。“现在已经不是你说的算了。”
李江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妈的——有点难搞了。得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林晚清看到那个视频。他脑子飞速地转着，一个又一个的借口、一个又一个的理由在脑子里闪，可没一个能用的。
他低着头，眉头紧锁，像是在拼命想对策。
林晚清坐在旁边，没有注意到李江浔的表情变化。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上，在心里等着那个监控录像。她现在就想看看，李江浔到底在台上说了什么。
……
而另一边。
警局门口不远处。
一间小茶馆的包厢内。
林晚瑶有些坐不住了。她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白明远。
“白叔叔，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不耐烦。“我想问问你拖住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明远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放下。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故意耗时间。
“不是说了吗？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林晚瑶不满意这个回复。她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
“我不想让我妹妹在那个李江浔身边待下去。李江浔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白明远。“要是白叔叔你再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
白明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林总，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但是人的思想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你妹妹对李江浔是什么感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林晚瑶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白明远微微抬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又像是在故意吊着对方。
“林晚清对李江浔是什么情感，我都调查清楚了。你想让她一下子认清李江浔的真面目，不容易。必须要一些事情堆积起来，再慢慢揭开。”
他顿了一下。“警局里我也托关系插了几个人进去。现在林晚清还站在李江浔那边，替他说话。”
林晚瑶闻言，顿时心头一紧。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种被人当面戳到痛处的、火辣辣的疼。她的妹妹坐在警局里替李江浔说话，而她前几天还在白明远面前说“我妹妹悔改了”“她站在白锦书这边”。现在那些话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地扇在她脸上。
白明远也不在意。他从来不信别人说的，只信自己看到的。所以，他从来不信林晚瑶和林万华的虚话，也不意外林晚清的选择。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嘴上说一套、做一套了。
“这一次的证据就不要让林晚清看到了。但也会让她种下一颗质疑的种子。”
林晚瑶沉默地看向白明远。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掂量这个人的分量，又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
白明远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带着一种“好戏还在后头”的笃定。
“当然，这一次力度还不够。但是加上下一次，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身，像是要说出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落在林晚瑶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你安排人在海外找的那个姑娘，其实我已经找到了。”
林晚瑶瞳孔一缩。
“人我也控制住了。你也不必再浪费力气。”
“什么！？”
林晚瑶坐在那里，整个人僵了一瞬。她看着白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白明远说的那个姑娘，正是李江浔之前在出国留学在海外搞大肚子的女孩。
而且听说那女孩已经生下了孩子。
但是李江浔一直不承认。
她就要借那个女孩让自己妹妹认识到李江浔就是一个负心汉，人渣。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多人力、心力、资源去找个人，居然被白明远先一步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