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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般配啊。”

    他在她濒死的绝望挣扎中,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她最后一丝尊严。

    “你算什么东西?”

    “从头到尾,你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罢了。”

    季川不理会容寄侨的挣扎。

    一块帕子被粗暴地塞进她嘴里,让她连呜咽都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拼命挣扎。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丢给了身后那群面带戏谑的男男女女。

    “处理干净点。”

    季川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懒洋洋的。

    冰冷的金属铐子咔嚓一声扣上了她的手腕。

    她被拖着往游艇的另一侧走。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快点吧,等会儿念念和晏哥就来了,看到她会不高兴的。”

    “贱不贱啊,被踹了还眼巴巴贴过去。”

    容寄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挣扎。

    她的视线穿过那些人的缝隙,疯狂地往来时的方向看。

    那片灯火辉煌的主甲板就在十几米开外。

    水晶灯的暖光把海面都映成了一片碎金。

    段宴还站在人群中间。

    他微微侧着身,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

    一次都没有。

    下一秒,容寄侨的脊背就撞上了甲板的栏杆。

    海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咸腥的潮湿味道,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张脸。

    下面是漆黑一片的海水。

    连月光都照不透。

    她被人丢了下去。

    海水合拢,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口鼻。

    ……

    濒死前那种肺腑都要生生炸裂的剧痛与窒息感,戛然而止。

    容寄侨的意识从冰冷的深海被瞬间扯回了现实。

    容寄侨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究竟哭得有多狼狈。

    温热的眼泪早就决堤般糊满了脸颊,沾湿了睫毛。

    容寄侨闭上了眼睛。

    泪水沿着面颊滚落。

    “我的确是因为想起了那些事情,但那不是幻觉。”

    “是……是我真的死过一次。”

    她爱段宴吗?

    在这个她连灵魂深处最难堪的面纱都被揭开的瞬间,容寄侨在心底悲哀地问自己。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爱的。

    哪怕重生后的这三年里,她逃到大洋彼岸,拼了命地用最光鲜亮丽来重塑自己,试图将这份感情连同过去那个卑劣市侩的容寄侨一起挫骨扬灰。

    可无论她如何自欺欺人,段宴依旧是她那滩烂泥般的人生里,唯一能够仰望到的最高不可攀的月亮。

    但前世经历的那些她怎么能不怕呢。

    她怎么能不跑呢。

    容寄侨垂着头,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她白色裙摆上。

    段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面色比她还要差。

    寄侨看到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那股排山倒海般涌上的情绪彻底堵死了段宴的气管。

    咳嗽声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生生咳碎。

    段宴高大挺拔的身形猛地一晃,他狼狈地侧过身去。

    手掌死死撑在了旁边大理石茶几的边缘上,力道大得连指骨都在泛着惨白。

    段宴抬起手捂住嘴的时候,指缝里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渗了出来。

    是血。

    容寄侨的瞳孔猛地缩紧。

    “段宴!”

    容寄侨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触碰他。

    段宴弯着腰,另一只手还捂着嘴,手背上那几道暗红色的血痕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段宴却还在用最后那点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动作,直起腰,用沾了血的那只手拨通了手环侧面的通讯键。

    声音沙哑得面目全非。

    “过来。”

    通讯键那头立刻传来了助理慌张的回应。

    ……

    庄园。

    容寄侨被杨璇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从宴会场出来的一路上,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杨璇也没有开口打扰她。

    容寄侨像个游魂一样走进了主楼。

    白色的礼裙裙摆沾了些许灰,她也没在意。

    上了楼,推开房门。

    没有开灯。

    她就这么穿着那身还没换下的裙子,直接走到沙发前面,整个人缩了上去。

    两条手臂环住自己的小腿,膝盖蜷到了胸口。

    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空洞地看着落地窗外那片黑沉沉的草坪。

    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杨璇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容小姐,您休息了吗?”

    “没。”

    杨璇推门进来,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门口那盏最暗的壁灯。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搁到了茶几上。

    “您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管家那边备了安神的热饮,您要是喝不下就放着,不用勉强。”

    容寄侨没动。

    沉默了好一阵,她才问。

    “段宴那边怎么样了?严重吗?”

    杨璇:“上消化道出血,其他的目前还不确定,还在医院观察。”

    容寄侨的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是什么病,精神分裂吗。”

    杨璇有几秒钟的犹豫,她当了段宴这么多年的秘书,都没犯过什么错,也没透露过段宴的隐私问题。

    杨璇看着容寄侨那张在暗光下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还是叹了一口气。

    不再隐瞒了。

    “是的,但我虽然是段总刚回到段家的时候就在他身边工作的,但并不是很了解他的私生活。”

    “段总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富华那边的一套老小区里。面积不大,场地不够用,身边也没有安排手下人长期陪护。很多时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住着。”

    容寄侨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闷棍。

    富华。

    老小区。

    就是当年他们一起租的那一套。

    杨璇看着容寄侨的状态也不太对劲,还是贴心问道:“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看看您?”

    容寄侨的嘴唇动了几下,明明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话,声音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没事,他那边稳定下来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杨璇点了下头。

    “好的。您早点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门被轻轻带上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容寄侨一个人。

    容寄侨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了膝盖间。

    肩膀无声地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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