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元有他的想法,海子舒是杂志社记者,他想让她杜撰一篇青春年少的无奈分别,以后在舆论上压过赵平潇。
海子舒听了他的想法笑了,“我们是经济杂志,你要搞的东西是情感杂志吧?”
她有时候真觉得陈景元有股和长相不符,别扭的天真。
他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如他所想那么简单?
海子舒也挺欣赏他这一点的,他心里执念也算一片净土。
“跟我出来吃饭是为了另一个女人,陈景元你好残忍的哇。”
海子舒有些感伤,她的条件也不差,这段时间见面也挺勤的,可为什么他们之间就缺少些暧昧的心动?
这个男人跟她保持距离比尺子刻出来的都准确,什么暧昧火花都别想有。
“对不起。”
他板着脸认真道歉的样子,又逗笑了海子舒,“好啦,当帮朋友忙了,我可以联系朋友营销你的故事,你准备好软妹币就行。”
“什么软妹?”陈景元皱眉,“你是不是误解我的意思。”
海子舒捂着嘴笑,“你到底是不是不是年轻人啊。”
陈景元的训练学校出了名的严格,他也不怎么上网,什么代称,梗都不太懂。
“人民币,听懂了吗?”海子舒解释。
“挺有意思。”他笑笑,表情却明显并不感兴趣。
钱,他可以砸。
他和宋糖的感情是真实的,营销只是为了以后做铺垫。
陈景元和海子舒摊牌,“对不起子舒姐,我们只能做朋友,我可以给你钱去利用资源,但是不想利用你的感情。”
“弟弟,谁说一定要和你做男女朋友了?新时代女性就非要有个男人不可吗?我只是觉得你还不错,想进一步了解。了解不成功。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海子舒推了推眼镜,“早就感觉到我们没戏。”
陈景元松了口气,“你今天想去哪儿玩,为表谢意,我带你去。”
海子舒,“带我去看场电影吧。”
陈景元买了票,看了一场爱情片,海子舒吃着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最后男主角误以为女主死了,主动殉情时,陈景元几次差点落泪。
散场的时候,海子舒还安慰他,“都是假的,这种情节现实中几乎不会存在的,别伤心了啊。”
陈景元点了点头,“谢谢。”
海子舒觉得他这一点挺好的,什么情绪都不藏。
陈景元是被捧着长大的,他的好脾气坏脾气都很鲜明,只是因为喜欢宋糖,他自觉磨掉了坏脾气。
“要是有个男人为我这样,我大概会愧疚一辈子,这种爱太沉重了,爱情3分饱就好,太少会勾不起兴趣,太多会索然无味。”海子舒推了推眼镜。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见特别喜欢,从血液里选定的那个人,没有理由,没有多余的干扰,就只要她。”
陈景元说得动容。
海子舒看他一会儿,“你暮光之城看多了?”
陈景元笑笑,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宋糖在检票口排队,买了两大桶爆米花,兴奋地塞赵平潇怀里。
赵平潇不屑做这种事,也听话地帮她抱好。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被女生牵着手来这种无聊的地方打发时间。
陈景元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
“赵律师。”海子舒大方上去打招呼,她不认识宋糖。
赵平潇点点头,余光扫到陈景元,别开视线,陈景元尽量克制自己冲上去分开他们的冲动,他没惊动还在兴奋选饮料的宋糖,和海子舒并肩离开。
“很难想象赵律师这种冷淡的人,会对一个女孩子的话唯命是从。”
陈景元抿紧唇,“那是他老婆,他但凡有点人性就该听他老婆的话。”
陈景元想到刚才赵平潇那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陈景元跟朋友出去玩,就算没有兴趣也知道装装样子,哄对方开心。更何况是跟自己老婆出去玩。他装都懒得装。宋糖怎么受得了他的?
就这样的一个人,宋糖得付出多少倍耐心才能和他平淡度日?
那过得还有什么劲儿。
陈景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来,等到赵平潇和宋糖离婚的那一天,他的舆论早就好了,到时候和宋糖结婚只是顺势而为。
“我们走吧。”陈景元又有了点奔头。
。
赵平潇在玻璃镜里看见自己的蠢样,头上有电影院送的兔子宣传帽,凭此帽可领取一份冰激凌,不出意外,宋糖的头上也有一顶,她花言巧语从工作人员那里套来的。
宋糖举着冰激凌,各咬了一口,最后把小的给赵平潇,“男孩子少吃点凉的。”
他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你嫌我口水?”宋糖举到他嘴边。
赵平潇低头咬了一口,“行吗,老婆?”
他喊老婆总是稀有的,宋糖乐不可支,“行嘛,赵平潇,你好上道的。”
“嗯。”赵平潇抱着爆米花,“所以,东西已经到手了,可以把我头上那个蠢帽子摘下来了吧?”
宋糖歪歪头,观察了好几遍,“不要摘,你戴好合适的。”大灰狼头顶小白兔纸帽。
“行。”他今天出奇地好说话,宋糖抓住时机,使劲儿蹬鼻子上脸。
两人进了影厅,赵平潇皱眉,怎么那么多人,他看了片名,内容大概是一个蠢男人搞不清状况殉情,结果女方还活着结婚生子,子孙满堂的故事。
“平潇?”贺律师差点没认出来,目光落在他的兔子纸帽上,表情愕然。
赵平潇的耳朵热了一下,淡定地打招呼,“带家里人看电影?”
“巧。我,我老婆很早就想看了。我们先去那边了?”贺律师边走边不舍地又看了遍赵平潇的造型,他偷偷掏出手机,想默默拍下来。
巨亮的闪光灯,咔咔一下,在昏暗的影厅照亮贺律师通红的脸。
赵平潇沉着肩膀,无语地看着他。
贺律师小心装回手机,“我宣布,咱们事务所的吉祥物就是兔子。”
赵平潇伸手去摘。
宋糖摁着他坐下,满眼哀求,“别啊,情侣帽哎,别摘了,求求你了。”
赵平潇想借个口罩戴上,又觉得没必要了,从进大门已经丢人丢完了。
宋糖看出来他黑着脸,“你不是不知道要干嘛吗?我带你出来又这副表情,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出来玩了。”
赵平潇凝视她愤慨的小脸,突然露出一抹机械的笑,“要。我喜欢兔子。”
宋糖这种小女孩在想什么?头上顶着这种东西就是可爱了?
放平日,赵平潇是不吃爆米花的。
此刻他看着屏幕上死去活来的男女,无聊到只能吃爆米花。
她们在干嘛?
男主殉情那一段,赵平潇没忍住哼笑出声。
正在擦眼泪的左邻右舍,突然停了动作,全看向他。
赵平潇喉结动了动,塞了一颗爆米花进嘴巴里。
“你刚刚是在笑吗?”宋糖擦了眼泪问他。
如果是的话,可怕死了。
“没。”赵平潇除非是傻子才会承认自己刚才笑了。
宋糖挽住他的胳膊,“好痴情的男人,明明可以躲开那颗子弹,却因为误以为女主死了,不愿意躲开,好傻。”
赵平潇懒懒垂下眼。总算有一个中肯的词语,傻B。
宋糖不是无缘无故带赵平肖来电影院。
今天下午他搂着自己。
说好想看电影。
他妈妈从前为了出行方便,总是只带着他弟弟去看电影。
宋糖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赵平潇真的有一个弟弟。
在酒店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醉话。
宋糖坚持带他来看,赵平潇的心里其实是有一种无形的排斥。
他渴望吗?明明渴望的渴望孙慧也能带上他。
可真的来到了,心中一直没有踏足到的这种地方。
他却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如果不是宋糖硬拽着他进来,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进影院。
他像个踏入别扭领地的怪物。
宋糖抱着他的手臂,“你早说嘛,我肯定早就陪你啦,我很乐意的。以后没周日,我们就抽出来看电影好不好,在影院,在家都可以,看个够。”
赵平潇觉得其实挺无聊的,但宋糖陪着他,在哪里失去了意义,真正的意义在于有宋糖在那里。
她就是所有新奇的锚点。
“还有什么遗憾?”宋糖仰着脸,一双眼睛在影院里熠熠生辉,“我陪着一件件去做。”
那不一样。
赵平潇领了这份安慰,没再多说什么。
“不用了,可以了。”要他一件件去想,他不愿意浪费那个时间,“我不愿意拿缺失的空白去浪费新的时间,揪住过去不放的人,往往浪费掉今天的全新时间去惦念或悔恨从前的不如意。我不想这样。可以了,你带我来,我已经很高兴。”
赵平潇捏着她的下巴,情不自禁吻上去。
宋糖的脸红了,还好这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公共场合,不太好。
贺律师学聪明了,关掉灯,举着手机在两人亲吻时拍了一张。
贺律师老婆皱眉,“你变态啊,还律师呢,偷拍人家干嘛?”
“啧,懂什么,这比亲眼看见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还刺激呢。”贺律师已经想好了些组照片威力该有多大。
散场的时候,贺律师把赵平潇拉到一边,“你出来看个电影,还能碰见摄影师给你摄影,看看技术怎么样?”
“不错,发给我。”
“就知道你满意。”贺律师抬手摘他的帽子,“这玩意儿还戴着干嘛?丢了得了。”
赵平潇挡开他的手,“不用。”
宋糖的还在戴着,他摘了又挨唠叨。
宋糖过来打招呼,“贺律师,等会儿吃火锅一起吗?”
贺律师的老婆笑笑,“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回去呢。你们继续玩吧。我们要走了。”
几人告别。
宋糖带赵平潇去吃了火锅,“没孩子真爽。”
“所有的娱乐泡沫消失的时候,还是以人为本。”赵平潇递给她卫生纸。
“那也要慎重造人,像生了丢掉不负责任的父母还是少些为好。”
赵平潇静静看她片刻,“你恨过吧。”
宋糖,“我要是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也好有个恨的由头啊,既然是空的,恨他们折磨自己干什么呢?”
宋糖又灌了一听啤酒,她醉了,拉着赵平潇的手,“我跟你讲,我是打算跟你过一辈子的,我也很怕被丢下的,咱俩好好过,比什么都强,赵家人欺负你,我帮你骂他们,你是我老公,老公亲,其利断金……”
赵平潇起身,把她抱起来,“嗯,回家。”
赵平潇把人带回家安置好,拂开她的头发亲了又亲,“宋糖。”
她睡得很香,带着麦芽气的香甜。
赵平潇轻轻摩挲她的脸。
手机里突然进来陈景元的电话。
赵平潇不接,他锲而不舍地打。
“什么事?”赵平潇放开宋糖,烦他不是时候。
“刚刚在电影院碰见你没打招呼,你现在在哪?我想请你吃顿饭。”
“我建议你去挂精神科,拒绝了那么多次,你是听不懂人话。”
“你在哪?”陈景元是回家喝闷酒,喝多了,“跟你老婆在一起爽死了吧赵平潇,你跟她在一起,一定幸福死了。”
“关你什么事,怎么,被你女朋友甩了,又开始惦记别人老婆,你恶不恶心陈家的优良传统真是不错。”
“赵平潇!你一次次骂我爸妈,我受够了,你给我出来,我们单挑!”
赵平潇确定他喝醉了,摁断了电话。
陈景元又打。
赵平潇简直想把他拉黑,,他管他的事已经够多了,孙慧让他帮的,他做到了,他实在难以忍受陈景元隔三差五的蹦跶。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消失在京市,离自己远些。
要不然他早晚出手收拾他。
陈景元又给他发了一大段信息,还一堆错别字,大致说赵平潇身在福中不知福,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
叽里咕噜得一堆废话。
最后说老天是公平的,他抢走了赵平潇的妈妈一切关爱,老天就在另一场旅段中弥补给他唾手可得的东西,让赵平潇占尽陈景元的光……
赵平潇果断地拉黑陈景元,
他酒喝多了脑子连接不上,胡说八道。
没有一点点前后逻辑,他沾陈景元什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