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说这东西是钱?!”
“这玩意用不了两年就得坏了吧!而且……你确定这个颜色用的是铜?这tm不明显是铁嘛!”
大厅内,赵颢、刘备、贾诩三人看着面前放着的一盘子“铜钱”面面相觑。
说是铜钱,倒不如说是铁,甚至这个铁钱还铸造相当粗糙和董卓发行的无文五铢类似,属于严重偷工减料的产物。
赵颢抓起几枚铁钱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明显不对啊,别说五铢了,有没有三铢恐怕都有待考量。老曹这是自暴自弃了??”
贾诩一语点出关键:“恐怕还是因为缺铜少铁吧。”
刘备闻言困惑的抬起头来:“缺铜我可以理解,可是荆、益二州似乎自古以来,并不缺少铁矿吧?
当初乐安穷困之时,我和霁德命下面临时铸造的铁钱都比这精美的多。甚至至今仍有流通。”
当初赵颢因为治下缺铜钱荒,直接搞了一手铁钱内外双循环。
对外部贸易依旧使用铜钱或者干脆以物易物。
而刘备治下内部,则继续使用铁钱流通,由于铸造精良,加上对麾下铁矿的严格管控,所以铸发产量可以精准控制。
加上刘备规定了允许使用铁钱缴纳赋税,因此铁钱在刘备治下流通的很顺利。
这几年整个北方开始大量开采铜矿,铸造五铢钱,恢复正常钱币流通。
而原本的铁钱,也被刘备以一比一等级回收进行统一销毁。
因此刘备对于曹操的这一手操作表示不理解。
反倒是赵颢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是了,荆州、益州那两个地方确实不缺铁矿,但奈何重要资源都不在朝廷的手里,掌握在各大家族手中。
曹操立足未稳,自然不敢强硬收盐铁归于国有。”
自古以来,朝廷缺钱了,要么杀大户,要么坑百姓。
目前曹操还没有杀大户的能力,那就只能盯着百姓钱包里的那点钱了。
就算赵颢没搞经济战,曹操早早晚晚也会铸新钱掠夺民财的。
没办法,曹操如果不想认输,这是唯一的选择。
刘备看向赵颢:“霁德,那咱们怎么办?曹操宣称这是奉天子之命主要的新钱,咱们若不承认……”
哗啦!
“谁说不承认的?但咱们承认这是钱,并不代表咱们同意和曹操贸易啊!”赵颢将铁钱扔回盘子拍了拍手。
“兄长,请下发命令,使北方所有州郡,不得与曹操治下进行贸易。就是一粒粮食也不许!
要将所有官方贸易恰断!这样一来,曹操想要买东西,就只能通过子方那边的走私渠道。
既然是走私,那子方人家不要铁钱,那不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嘛。”
小样,还想拿天子逼着老子吃亏,做梦!
刘备治下一直以来,举的都是大汉的旗帜,刘备身上也挂着宗亲的身份。
一直以来,刘备治下从未有过任何身份、礼制上的僭越。
除了刘备本人外,治下俸禄品级最高的,也就是两千石的太守了。
至于三公九卿,甚至是列侯刘备自己一个都没封过。
哪怕因军功封侯,刘备起码也会走一下流程,将消息给天子,让天子盖个章,走个流程。
因此刘备治下官员、爵位的含金量远比曹操手底下的官职爵位大的多。
这样做有好处有坏处。
坏处自不必说,行事之间偶有掣肘、羁绊,无法全力施展。
同时治下晋升空间也会被严重限制。
但刘备麾下好就好在,核心人员全是草台班子,而且都很忠心,也不在乎那仨瓜俩枣。
更没有复杂的圈子和利益捆绑。因此晋升空间卡住也就卡住了。
君不见堂堂二把手赵颢,如今也只是领着两千石的俸禄干着丞相的活嘛。
而好处嘛,那可就多了去了。
刘备严格遵守底线,带来的结果就是他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曹操随便指指点点!!
说句搞笑的话,哪怕现在刘备前天因为吃饭噎到了,闲着没事生气发兵打曹操一顿,全天下人也都会觉得是曹操又干了什么不当人的事。
这就是民意和口碑!
另外,刘备的行为,也是曹操直到现在,也不敢明面上对天子刘协不敬,更不敢揣开大汉的户口本,令起炉灶的关键。
只要大汉的旗帜没有倒下去,还有人在守住天子的颜面,那么后面的战争无论怎么打,都会在可控范围内。
更不会沦落到两晋那般礼崩乐坏。
礼崩乐坏听起来只是轻飘飘的四个字,但真的发生了无异于天塌地陷。
礼崩乐坏前,人们活不下活去会吃人。
礼崩乐坏后,人们会为了开心而吃人。
伦理、道德全面崩塌,重新走向野兽。
刘备治下生产力恢复的如此迅速,也有上层谨守道德底线的原因。
“对了,兄长记得给子方传信。既然官方贸易已经全部禁止,那他这走私的价格,就理所应当高一些。
至于多出来的份额,就算作子方的奖赏吧。能赚多少,全看他能压榨的多狠了。”
贾诩赵颢相视一笑,共同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
“麋先生,这价格不对吧??你这马毛是金子做的,还是马皮是金子做的??怎么一下子翻了两倍!!”负责对接的陈群看着麋芳的报价目瞪口呆。
麋芳搂着两个荆州的美女上下齐手,喝酒喝的脸颊通红,双目迷离,一副贪财好色的模样:“长文,话可不能这么讲。
如今皇叔下令,全面禁止与曹丞相贸易。
你看看整个北方还哪有战马卖?我这都是走私来的,成本就高。
你嫌贵,也还嫌贵呢!如果没有足够的铜钱,可以少订一些嘛!”
陈群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麋芳的脸,咬咬牙再次要了五百匹战马。
行口巴。不就是钱嘛!这几个月他们这可印了不少!要多少有多少。
“对了,提醒长文一下。某只要正经的铜五铢。董贼的无文五铢和曹丞相的铁五铢,某都不认。”
陈群差点一口背过气去,努力平复着情绪:“麋先生,这……有所不妥吧,毕竟这是天子……”
“停停停!少扯这些没有用的。我是干走私的,我要钱!真正的钱!!听明白没有!
再说了,我都走私了,我还在乎那个?
反正我只要铜钱!也不接受以物易物。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麋芳的态度很明显,老子是走私独角兽,我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而且现在曹操比谁都怕麋芳出事,只要麋芳不太作死,曹操恨不得把麋芳供起来。
毕竟没有麋芳,他买什么?
是啊,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