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儿别乱说。”
明澈急忙将她打断,“是我好大喜功,连累诸多兵士丧命,七叔是为此教训我。”
兰芷心疼,依旧怨恨明阳,“就算明哥哥有错,高堂尚在,也不该由叔父出手教训,明大人不觉自己越俎代庖了吗?”
“别再说了!”
明澈对兰芷不敬之态十分不满,呵斥她退下,“这是我们明家事,你别插嘴。”
而后重新跪直身子,请明阳继续。
明阳连个眼神都不屑丢给兰芷,只道:“你的问题,回头国公夫人会亲自与你清算。”
一听国公夫人四字,兰芷心猛地一揪,她惊恐望着明阳,掂量他话中分量。
这意思是……秦淑容也知晓这里一切?
明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那位国公夫人却是后宅人精,她的小伎俩怕是逃不过对方法眼。
兰芷担忧自己处境,再无心思管明澈。
院中鞭打声响了许久,立在窗前的林仙儿看得畅快,“该,有人收拾你们。”
明澈被抬回到房间,浑身疼痛让他无法平躺,只得趴在床上,豆大的汗珠许久不曾落下。
“明哥哥,你母亲肯定知道这里事了,她本就不喜我,会不会再对我有误会?”
明澈痛得一动不能动,上过药后已无力气再说话,听了兰芷之言,心底一片乏味。
“能有什么误会,你别多想。”
“我怎能不多想。”
兰芷急得满屋子走来走去,“注意到你叔父说那话时的语气表情了吗?”
明澈一句没有,眼皮都不曾抬起。
“那么明显,你难道没看见?”
兰芷有些恼怒,“我猜他在告知你母亲时,一定添油加醋了,不然为何刻意提醒我?”
“你叔父摆明是给万宝珠出气,打你不说,还在你母亲面前说我坏话,明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
明澈无力闭上眼睛,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休息。
“明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你快想想,届时怎么同你母亲解释?”
“我累了,让我休息会儿。”
没得到答案,兰芷焦躁,幽怨道:“明哥哥挨了顿打,你的问题解决了,可我的问题还没有,明哥哥你可不能只顾自己。”
明澈越听越烦躁。
他都伤成这样了,未婚妻半句贴心话没有,反还给他增加烦扰。
明澈突然生出一念头:兰芷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嫁他这件事。
整整两日,明阳除了公务,便是守在宝珠身边。
宝珠发觉明阳与以往大为不同,具体哪里不同说不上来,只觉待她好似贴近许多。
“这么算下来,大人只用了八日时间就到了陵州?”
得知明阳行程,宝珠惊讶。
从京城到陵州,近一月路程,即便快马加鞭也需半月。
明阳却只用了八天,这是骑死了多少马?
明阳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不是一个人,以后再遇难事随时告诉我,不必自己扛着。”
“那怎么行。”
宝珠靠在软枕上,“这岂不显得我没有解决问题能力,会影响仕途的,且我岂能事事麻烦大人。”
拂了上司好意,预料外的,明阳竟没有动怒。
“马上是一家人了,何需客气。”
“一家人?”宝珠闻言奇怪,茫然看着他,“大人这话何意?”
待听了明阳之言,她猛然坐起身。
“圣上赐婚?”
动作幅度过大,肩上伤口被扯到,宝珠疼得倒吸了口冷气。
却顾不得疼痛,抓着明阳衣袖急切道:“为什么赐婚,天子怎会突然给我们赐婚?”
宝珠反应激烈,明阳看得莫名奇怪,又心存不满。
“你我两情相悦,我理应请旨促成,有何问题?”
明阳神色平静,一副理所应当,却把宝珠看傻了眼。
“什么两情相悦?什么理应促成?大人你在说什么?”
明阳的话宝珠听得稀里糊涂,而宝珠反应也让明阳不解。
“你说我在说什么,中秋贺卡,心悦君兮,你心里有我,我……也心悦你许久,不是两情相悦是什么。”
“所以我向天子请旨赐婚,天子很高兴,同意了。”
提到此事,明阳清眸闪出抹温柔,仿若回到收到贺卡那日。
宝珠愣愣看着,脑子一片混乱。
迅速整理思绪,联系提到的中秋贺卡,宝珠隐约猜到原因。
四封贺卡一模一样,唯有填词不同,一定是小灵仙分装时弄混,将夏青青那份表白贺卡错寄给明阳!
除这个原因,再想不到其他。
宝珠一番分析,这回轮到明阳愣怔。
“什么意思?所以……”
收到的那份并非给他?
明阳心忽地一坠,数日欢喜瞬间变为泡影。
可随即,另一念头升起,怒斥道:“那你是准备给谁?又看上了哪个野男人!”
“什么野男人,那封是夏青青的,是她准备送给心仪男子。”
明阳直挺挺而坐,脊背僵硬,朝堂舌战群臣从未落过下风的他,第一次哑口无言。
无人知晓收到贺卡时的他是何等喜悦,除赏赐清风一对玉如意外,还给了院中仆从三倍节日赏银。
满院都在议论,不知七爷所遇何事如此开心。
次日下朝,更是迫不及待求见天子,请旨赐婚。
那些日子的他如同泡在蜜罐,而此刻万宝珠所言,让他有种从天堂坠入地狱感觉。
误会,竟是场误会……明阳下颌紧绷,捏着眉心叹息。
是啊,早该想到,万宝珠何曾对他有过情意,小姑娘看他目光从来清澈到能见底。
也怪自己,被欣喜冲昏头脑,丢了判断。
如今回想,明阳诧异又自恼,素来清醒沉稳的他竟也没逃过儿女私情。
“现在要怎么办?”
沉默之际宝珠开口,目光希冀而哀求。
明阳抬头,语气无奈,“还能怎样,圣旨已下,唯有如此。”
“那怎么行?”宝珠不答应,“怎能为个误会搭上我后半辈子。”
这话一出,明阳千回百转心境顿时敛起,面色清冽如冰。
“什么叫搭上后半辈子?怎么,嫁给我是入龙潭虎穴不成,让你这般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时心直口快,不料中伤对方尊严,宝珠赶忙解释。
“我是说我没想过…这件事是个误会……”
“我意思是,是不能为此让我嫁个不……”
宝珠反复解释,却越描越黑,准确说,她本心就认定这门婚事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