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以珩：“汗水滴进眼睛里了。”
书瑜不再迟疑，给司以珩擦了擦。
狭小闷湿的空间里，他们离得很近。
书瑜纤细白嫩的手指时不时会蹭到他的皮肤。
他嗅到的不是潮湿发霉的气息。
而是书瑜身上清淡的柑橘香。
阳光照的书瑜侧脸毛绒绒的。
也照出司以珩喉结缓慢滚动的剪影，落在斑驳擦不掉水垢的墙壁上。
两人的影子在相互交叠。
书瑜：“司以珩，这样好些了吗？你还热吗？”
司以珩声音有些哑，“不热了，我快好了，你出去，这里热。”
书瑜听话地出去了。
书瑜这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等司以珩离开出租屋去工作。
一个人回忆起给司以珩擦汗的一幕，书瑜眼睫颤了颤。
不禁在平板上勾勒了几笔，墙上的剪影。
书瑜反应过来，又很快删除了这幅随意勾勒几笔的画。
书瑜前面十八年的人生，实在没有遇见过司以珩这样的人。
接下来半个月，书瑜和司以珩按部就班地一起生活。
司以珩回家总会带回来一些东西，一块很好吃的小蛋糕，一些很贵的水果，一些买错的衣服。
书瑜很想问司以珩怎么会买错成女装。
司以珩只是回了一句，手滑。
书瑜有些无语，那司以珩的手应该有多滑啊。
一件衣服就两三千，司以珩全身加起来都没有两三千。
她让司以珩退掉，司以珩就会表演一个失手扯掉吊牌。
紧接着就是眸色沉静地看着她，“退不掉了，怎么办？”
书瑜：“……”
书瑜只能结巴，“那我把衣服的钱给你。”
司以珩：“嗯。”
司以珩是答应的很好，但是书瑜的转账，司以珩根本不会收。
书瑜问司以珩，司以珩又会一脸平淡地说，“忘记收了。”
司以珩就这样什么都答应的，什么都不答应。
书瑜总会觉得自己很好把司以珩拿捏。
她也想给司以珩买东西，司以珩指着一件五十块的衬衫，“我喜欢这件。”
书瑜：“……”
可是这样的回礼一点都不对等。
司以珩：“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五十块的衣服吗？”
“也是……”
书瑜：“……”
书瑜连忙叫停，“没有，你配！我给你买！”
司以珩见书瑜生气的样子，没忍住唇角微弯，揉揉书瑜的脑袋，“怎么这么可爱？”
书瑜耳朵瞬间红了，怎么摸她头呢。
司以珩轻笑出声，清冽的声音像是春风拂过，撩人心弦。
“你摸回来？”
司以珩握住书瑜的手腕，低下脑袋。
书瑜抿了抿唇，摸了摸司以珩硬硬的头发，“你一点也不可爱。”
司以珩心情极好，“嗯。”
司以珩松开书瑜，书瑜拿着裙子又回自己房间了。
书瑜抱着装裙子的礼盒，心脏扑通扑通跳。
司以珩是不是，有些喜欢她才对她这么好啊。
但是，书瑜又不敢确定，就像是司以珩说的那样。
司以珩很孤独，所以他们合租以后，司以珩把她当作了亲近的人。
或许，司以珩只是把她当妹妹呢。
对妹妹很好，也是应该的，难道不是吗？
又一个周末的晚上。
她是自由职业，她没有休息的时间，只要有单子，她都会画。
最近她的单子挺多。
至于司以珩，司以珩周末也会去上班。
七点四十八的时候，毫无征兆一场滂沱大雨倾盆落下。
书瑜看了看天，给司以珩发消息。
一只小鱼游啊游：你带伞吗？
但是一直到八点都没有等到司以珩的回复，雨势还越来越大。
书瑜拿了伞出门，想在楼下看看司以珩。
又给司以珩发了一条消息。
一只小鱼游啊游：司以珩，你没事吧？
然而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就在书瑜准备撑着伞去找司以珩的时候，完全被淋湿的男人出现在了书瑜的视线里。
书瑜连忙过去，给司以珩撑伞。
司以珩有些诧异书瑜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很快司以珩就明白了，书瑜是来等他的。
司以珩握住伞柄，把伞推回去遮住书瑜头顶，“自己打好伞。”
“我不用。”
书瑜抿唇，有些生气，“你当然不用了，你都被淋湿了。”
“下雨了你就不要着急回来了。”
湿黑发丝下，司以珩的黑眸直直看着书瑜，“可是，我想尽快回来。”
只要想到下大雨，他们这个破透的出租屋可能会漏风漏雨。
司以珩就没有办法晚些回来，留下书瑜一个人不知所措。
书瑜才注意到司以珩裤子都破了，似乎还有丝丝血迹。
书瑜眨了眨眼睛，心情有些沉重，像是乌云里缀了很多水汽。
重重的，快要下雨了。
“我们回去。”
司以珩：“嗯。”
回家，家里果然也没有好很多，窗户已经很多年了，顺着窗户缝隙渗进来了水，石灰的墙皮都被泡烂了，地上还有一滩水。
书瑜有些懵，她出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
司以珩拿了帕子和水盆去擦地上的水，让帕子完全浸湿，又一拧，就把水拧到盆子里。
书瑜连忙也过去学着司以珩的样子，一起清理。
司以珩：“你去旁边休息，我来就行。”
书瑜：“不。”
司以珩缓声，“生气了？”
书瑜低着头吸地板上的水，“没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
司以珩顿了顿。
书瑜盯着司以珩，“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司以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你一个人擦地板，肯定会很难过。”
书瑜无话可说，司以珩说的对，她一个人肯定会很难过。
但是，她也不想司以珩受伤。
书瑜仰着雪白的小脸，看着司以珩，“你下次慢点。”
“你可以让我难过一会儿。”
司以珩心脏更软了，“好。”
可是，他不会让书瑜难过。
他从铁蛋那里知道书瑜在这个世界的过去，他知道，之前没有人对书瑜好。
他们会一次次把书瑜晾在角落，让书瑜伤心。
但是，他不会。
外面雨还在下，两人不断重复这样的动作。
才不会让家里被水浸泡。
两人一直忙到九点，雨势渐缓。
书瑜累得胳膊有些酸，司以珩：“先去洗澡，不然得着凉了。”
书瑜点头，洗完澡出来，司以珩煮好了姜汤。
书瑜捧着姜汤喝，司以珩也去洗澡了。
窗外的雨声，浴室里的水声，屋里的灯光暗淡昏黄。
此刻，书瑜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洗完澡，司以珩坐在餐桌前，也端起了另一碗姜汤喝。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
司以珩看着斑驳的墙壁，听着老旧空调发出的嗡鸣声。
最后司以珩视线落回书瑜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司以珩想，应该换个好一些的地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