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歌出现，她的脸上带着那种被一巴掌打醒之后才有的复杂表情。
眼底有畏惧，有依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情愫。
“林剑歌……”
邪恶小紫人出现，那是一头紫色长发的沈心棠。
她站在很远的地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嘴里嘟嘟囔囔的。
“沈心棠？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到？”
季夏向沈心棠问着，他不理解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子为什么此刻眼中却满是忧郁。
王大锤出现了，那个傻乎乎的大个子。
此刻的他好似正在冲着季夏咧嘴笑。
季夏甚至都听到了他在喊“季哥”。
听到了他说“季哥，等俺回去，俺就不贪嘴了，俺好好修炼，俺下次一定要进内门！”
在季夏的眼中，他的脸上还沾着铁屑，衣服上全是打铁留下的灰。
“大锤，笨蛋。”
“你不用修炼了，季哥罩你啊……”
“季哥现在可强了……”
季夏原本是想要笑的，可在他眼中的王大锤在这一刻却突然变了样子。
他的嘴角开始淌血，整个人的表情好像都变得十分痛苦。
“季哥，我好疼……”
听着这个，季夏猛地把手伸出去。
可他什么都没有抓到，指尖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叶青山，那个为老不尊的糟老头子，盘腿坐在虚空中，手里拎着那个爆浆小葫芦，往嘴里灌酒。
他身边是那四个活宝。
赵铁柱、周怀仁、孙德明、王守城，四个老头正在吵架。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争论什么，总之是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着谁，谁也不服谁。
没一会儿，他们几个又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嘴角都挂着那种贱兮兮的笑。
青萝，她双手抱胸，仰着头，一副老大的派头。
就这副样子好似就是在讲：“小弟！见到老大还不问好？”
凌霄，他浑身冒着紫电，中二病发作得厉害，扯着嗓子喊：“小爷我乃是大帝转世！”
“单手横击十三帝！双掌横推十九州！”
墨书白，他戴着眼镜依旧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季夏，我觉得灵爆雷的研究方向可以向这边拓展一下。”
“你觉得呢？”
凌虚，他沉默地站在旁边，不参与任何人的聊天，也不看任何人。
可却又能给所有人带来一股十分可靠，靠谱的感觉。
还有云渺仙宗的那些人。
满头白发的冷清霜，偏心的柳芸芸，绿茶的萧浩，嫉妒的墨玉心……
那些脸，那些表情，那些声音……
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了他的面前……
季夏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后背靠着防盗门，看着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眼前。
他的手不知道到底伸出去了多少次，他以为自己可以触摸到她们。
可她们却像是水中倒影一般，触之即碎。
只有远远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才是“真实存在”的，只要试图伸手触摸她们就会立即消失。
季夏不敢再去摸向她们了。
能够远远的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的脸，听到她们的声音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慢慢的，这些画面好似开始变淡了。
一袭红衣的叶清浅身上的颜色开始变淡。
在她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似乎又回过头来看了季夏一眼。
她的嘴终于张开了，这一次她仍旧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季夏却看懂了她要说的话。
她好像是在说……“小师弟”这三个字……
在叶清浅之后，苏小棠也消失了。
沈琉璃、林剑歌、沈心棠统统都消失了。
“季哥，我好疼。”
“季哥，你一定要好好的。”王大锤在消失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故意在嘴角留下了一抹笑容，好似是不希望季夏为了他而担忧。
“好徒弟，在哪里都不要放弃自己！”
“好好活着！”
“你永远是师父的骄傲！”
叶青山把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打了个酒嗝，冲季夏摆了摆手，身形渐渐虚淡直至再也不见。
安澜宗F4，赵铁柱那四个活宝在消失时甚至都还在争吵着。
青萝，凌霄，墨书白，凌虚的身影消失了。
冷清霜，柳芸芸，萧浩的身影也消失了。
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又一个又一个地像是泡沫一样消散。
季夏看着他们，他不敢去做出多余的动作，他害怕自己冒然的举动会让他们消失的速度变得更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夏的眸子里已经充满了泪花。
出租房里最终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的眼前又只剩下出租屋那面灰白的墙壁。
他……什么都没有了。
季夏坐在那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她们……会不会因为我的消失而伤心呢？”
他低声喃喃着。
“呵呵……我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莫名自嘲地笑了一声。
“如果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的话，她们怎么会难过？”
“她们都是书中的角色而已。”
“我根本就没有去过那里，根本就没有和她们有过任何的交集。”
“她们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的消失而难过呢？”
他明明是在笑着，可带给人的感觉却充满了悲伤。
“季夏啊季夏……”
“那不过都是一场梦而已……”
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脸上只剩下了自嘲。
“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主角了？”
“别傻了……接受现实吧……”
“那终究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重。
很快，他睡着了，就那么靠着门板，坐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过了一会儿他已经睡熟了，他的呼吸听上去很均匀可嘴唇却突然动了起来。
在里面，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是有人贴在他身边都听不清。
“可是……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如果你们都是真实存在的该有多好啊……”
“你们……真的会忘掉我吗？”
“我……好想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