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送我回宿舍的吗？”
江野看着窗外的路问道。
宿舍在老城区，而且距离晴岚国际很近，现在这条路却很宽敞，两边全是玻璃幕墙建造的大楼。
“女人说的话你也信？”
苏念握着方向盘笑了下，“我说了送你回宿舍，又没说哪个宿舍。”
“……”
他想说自己只有那个宿舍，却见苏念对他笑着说，“我那也是你的宿舍，怎么，你打算厚此薄彼？”
“……”
江野无话可说，敢情这女人是要拐走他，那堂堂正正的不好吗？
他又想了下，的确是堂堂正正地把他从唐晓棠那拐走的，还是让人以无话可说的方式。
“在想什么？”
苏念忍不住调侃，“我只答应她送你回去，至于送到哪，我说了算。”
“念姐，你这是阳谋。”
阳谋一向无解，他终于体会到唐晓棠被人精准打中七寸的憋屈感。
这让他心疼唐晓棠的同时，又忍不住暗自叹气。
苏念实在太聪明了，莫说一个唐晓棠，就是再加上个沈婉晴，两个人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她也不能说苏念什么，毕竟苏念也想让他陪着自己，他也应该陪着。
总不能提起裤子不认人，而且苏念一直帮他，对他的心意也是真的。
如果换做旁人能有这份机缘，祖坟都冒了青烟。
这时苏念又扬起了红唇，“姐姐我不屑用阴谋，尤其是对自家姐妹，让她长个脑子也就够了。”
“……”
江野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如果同样的招式用在苏念身上，绝对不好使的。
不管你怎么说怎么做，苏念都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
就像初次见面，她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她想得到的人，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有了这次教训之后，唐晓棠应该也会意识到什么，明明自己想要，为了面子却硬要推给旁人。
苏念想要唐晓棠记住这个教训，同时让她今后不要再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人一旦开了退让的口子，往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江野是人，不是商品，这是苏念给他的态度。
想明白所有的江野，由衷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苏念笑了笑，她就是看中了江野的聪明，无论她做什么，只要稍加点拨，自己就能想通其中缘由。
倘若江野是个长得好看的蠢货，那么无论如何她都看不上。
好在江野的多番表现，从未让她失望过。
换个没脑子的莫说对她说谢谢，不跟她吵架记恨她就算不错了。
事实上，她也想过了，如果江野跟她吵架，她也只好放弃这个男人，过回自己原有的生活。
如今半点那个念头都没了，哪怕江野最后娶的是唐晓棠，她也认了。
反正她不缺那张结婚证，只要人还是她的，也就无所谓了。
根本原因是她的家世，想追求她的人，无外乎图财又或是她背后隐藏的权力，又有几个是真心的。
只有江野是个例外，无论她们之间的开始，还是走到眼下这个地步，都与同一个女人有关。
唐晓棠。
一个在她眼里，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
可江野就是能为了这个女人，做出跟她划清界限的事。
这点她丝毫不会怀疑。
回到家，苏念就把鞋踢掉了，她转过身抱住江野，主动吻了上去。
直到她亲了一会儿，退开半步，看着他笑，“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
她牵起他的手，往楼上走。
江野跟着她来到卧室，看着她拉上了窗帘，身上的衣服也滑落在地。
月光映照着一幅雪白的胴体，身下是裹着丝袜的修长美腿。
“想你了。”
苏念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说。
“念姐，你会不会觉得委屈啊。”
江野握住她的手，思虑再三后问她：“以你的身份，其实大可以……”
他没说完，就被苏念堵住了嘴。
“委屈什么？”
她勾着红唇说，“你心里有她，也有我，我分得清，我不跟她抢那个名分，她也别跟我抢你这个人。”
她又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今天在车上能跟我说谢谢，而不是跟我吵，我很欣慰。”
“你这个人，聪明得让人不放心，也让人……”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江野却明白她想说什么。
倘若他做错了选择，苏念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头也不回地那种。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高傲，比任何人都要强，从未改变过。
他也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
实话说，苏念真要离开他的话，他也舍不得。
他承认这对苏念不公平，也承认自己自私，但在感情的事上，没人不自私。
他只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苏念的，不管是她的体贴，还是她的能量，都是他离不开苏念的理由。
真正让他离不开苏念的，还是她这个人。
他不由笑道，“那你还留着我？”
“嗯。”
苏念点头，“留到你不要我的那天。”
“不会有那一天的。”
江野说得坚决。
苏念为他付出的已经够多了，真要有那一天，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不能原谅自己。
他只是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身边能拥有苏念这样的女人。
她是那么不真实，真实到像是人生中一场虚幻的梦。
“姐，你饿不饿？”
“饿。”
江野刚想说给她做点东西，又听她说，“姐不想吃别的，就想吃你。”
苏念今晚也没洗澡，就跟他一起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贴上来的时候，江野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
“念姐。”
“嗯。”
“你真的不后悔？”
“你问过很多次了。”
“我怕你哪天醒了，觉得不值。”
这是江野的真心话，毕竟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她，就连名分都是如此。
他亏欠了倩倩，更多的却是亏欠了苏念。
她说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把最好的自己全部给了他。
而他却什么都给不了她，这让江野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野，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我也可以是个普通女人。”
她抬头看着他笑，“我可以不用端着，不用算着，不用想每一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让我觉得自己是活的，为自己而活。”
她的话深深触动了江野，也愈发握紧了她的手。
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她的手收拢了一点，窗外的风也停了。
她的背很薄，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小鸟。
那条丝袜不知什么时候飘在了床脚下，夜里寂静无声，只有沉闷的呓语声，时不时响彻他的耳畔。
一个小时后。
两人从云雨中分开。
苏念点完了外卖，就再次缩进了江野怀里。
“明天跟我去公司。”
她没有说别的，江野却隐隐察觉她的打算了。
她又说，“赵顺溜那边也有些眉目了，再给我点时间，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你哥出事，的确是他一手操盘导致的局面。”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江野诧异地问道。
她笑着说，“我只知道，你的事，以及与你相关的事。”
“你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了。”
江野苦笑地说。
“那就再奖励我一次。”
“……”
这一次，苏念赢了，他接外卖的时候腿是软的。
苏念也没好到哪儿去，洗完澡下楼吃饭时，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
江野扶住她，两人相视一笑，俨然一副两败俱伤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