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厅中安静了一瞬。
王砚明和裘文度还有众人赶忙正色道:
“请座师大人指点。”
“我就随便说说。”
“你们能记下多少,算你们自己的本事。”
胡邦国摆摆手,随即,笑着说道:
“殿试虽只有一道策问,但,却乃面圣第一遭。”
“万般干系前程荣辱,皆在于此一道,切不可大意。”
“皇上对你们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首先入殿之时,需的步履稳重,不得喧哗,不得瞻顾左右,更不得私相交谈。”
“丹墀之下,进退跪拜,依仪而行,勿急勿慌,圣上问话,垂首恭对,语声清朗,不可高声,亦不可嗫嚅失仪,落卷之时,躬身行礼,次序而出,不得争先拥挤。”
“其次,就是答卷问题,殿试的卷面十分紧要,第一,字要端整洁净,墨色匀净,切忌涂改涂抹,有错字,轻轻点去,莫作花团,更不可添注太多。”
“第二,策论立论,务要持正,不做偏激奇诡之语,虽可抒己见,却不可妄议朝政,轻诋时弊,言之有据,情理稳妥为上,咳咳。”
一口气说到这里,胡邦国喉咙干的厉害,忙停下来喝了口水。
众人则是抓紧时间,将他刚才说的这些话,一一记在了心里。
毕竟,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关系自己的出身和前程,傻子才会在这时候大意走神。
胡邦国喝完水,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还有就是分寸二字,殿试阅卷,圣上亲览,更重格局,重见识,不专以辞藻华美取人。”
“你们不必刻意逞才,堆砌浮华典故,对时务,当持平实之论,有条有理,首尾贯通,切莫为求新奇,发惊世骇俗之论,一旦触忌,功名俱休。”
“需谨记,会试策问只让你着眼于局部的疥癣之疾,但,殿试却是另外一个角度,让你们站在圣上的角度,却俯瞰整个天下,去思考全盘大局,所以立意一定要高,把格局打开。”
“最后,就是自持,殿上虽无搜检,却有锦衣卫,御史环视,万不可夹带片纸一字,更不可暗中窥伺旁人卷子,心神稳住,莫要惶恐失态,莫要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待题到手,先静心审题,谋定全篇次第,再从容落笔,勿匆匆草就。”
“是。”
“谨记座师大人教诲。”
众人恭敬的说道。
“呵呵。”
“无妨无妨。”
“本官老迈,能帮到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
“最后,老夫提醒一下诸君,会试是考官取才,殿试是天子亲择。”
“所以,从此刻起,尔等皆是天子门生,守礼、慎言、正笔、持心,便是登第之本。”
“且都好自为之,毋负寒窗,更毋负圣恩。”
“可懂我的意思?”
胡邦国笑呵呵的说道。
“我等明白了!”
众人立马起身说道。
“行了。”
“都散了吧。”
“该回去温书的就回去温书。”
“该去拜房师的就去拜房师,老夫就不留你们了。”
胡邦国挥挥手,对众人说道。
“是!”
王砚明几人又行了一礼,正要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胡邦国却再次开口道:
“王会元。”
“你且留一下,老夫还有几句话要单独对你说说。”
众人脚步一顿,瞬间目光羡慕的看向了王砚明。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应有之意,但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羡慕。
会元就是不一样啊,果然干什么都有特殊待遇。
王砚明闻言,对张文渊他们打了一个招呼,便回身重新坐下……
……
很快。
裘文度和张文渊他们出去后。
厅里就只剩下王砚明和胡邦国两人。
胡邦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笑眯眯道:
“王会元,可还记得本官否?”
“记得。”
“大人当日在马车上对学生的教诲。”
“学生一直铭记于心,一刻不敢或忘。”
王砚明忙拱手说道。
“嗯,你那日借债周济黎庶的事,也给本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时候,老夫还不知道自己会当主考,你也不知道。”
“今日再见,却是恍如隔世一般。”
胡邦国有些感慨的说道。
“学生家境贫寒,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倒是让大人见笑了。”
王砚明闻言,不好意思的说道。
“尽力就好,无所谓做多与做少。”
胡邦国摇了摇头,随后,看着王砚明道:
“刚刚老夫说的殿试那些话,你记下了多少?”
“学生,全都忘了。”
王砚明顿了顿说道。
胡邦国闻言,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一些表面上的功夫。”
“现在此间只有你我二人,老夫再教你一个乖。”
“你可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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