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祥很快被带回了县公安局。
审讯室里灯光雪亮,他坐在那把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横板上,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
叶朝英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摞材料,语气沉稳地开口:“郑祥,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叶大队长,我真不知道。”
郑祥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就是一个做小买卖的,老老实实做生意,你们把我叫来,我连店里的事都撂下了。”
叶朝英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缓缓说道:“三年前,刘丽母女被害的案子,你还记得吧?”
听到这句话,郑祥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点点头说道:“记得,当时全县都在议论这个事。不过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刘丽是认识,她开超市的时候,我给她送过货,但也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后来她出了事,我还觉得挺可惜的。”
“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叶朝英盯着他的眼睛,带着几分压迫感:“郑祥,我们掌握的情况,可不止这些。你跟刘丽的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一出口,郑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嘴上依然不肯松口:“叶队长,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跟刘丽就是普通朋友,她人不错,我给她送货的时候聊过几句,别的真没什么。”
叶朝英冷笑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推到郑祥面前:“这是你跟刘丽在舞厅跳舞的照片,有人亲眼看到你们经常一起跳舞,一起吃饭。郑祥,你一个有家有室的人,跟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走得这么近,你觉得这正常吗?”
郑祥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叶队长,我承认,我跟刘丽是走得近了一些。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我有时候看她可怜,就多照顾她一些。但也就是这样,别的真没有。”
到了这个地步,这家伙还在想着狡辩。
叶朝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案发那天,你在哪里?”
郑祥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都三年前的事了,我哪记得那么清楚。那天我应该是在店里,或者在家里,反正没去过刘丽家。”
“是么?”
叶朝英冷哼一声道:可是“有人看到你那天傍晚去过刘丽家所在的居民楼。”
郑祥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谁看到的?让他来跟我对质!我那天真没去过。”
很明显。
这个家伙的心理素质很不错的。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郑祥始终咬紧牙关,承认跟刘丽有私情,承认去过刘丽家,但坚决否认案发当天去过现场,更不承认自己杀了人。
叶朝英走出审讯室,脸色有些凝重。
李青云和方川正站在走廊里等着,看到他出来,方川问道:“怎么样?”
叶朝英摇摇头,带着几分沉重:“这家伙嘴硬得很,承认跟刘丽有私情,但死活不认杀人。他说他去过刘丽家,指纹可能是之前留下的,不能证明就是案发时候的血指纹。”
李青云想了想说道:“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半枚血指纹,只能证明他接触过现场物品,但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他完全可以辩解,那是他之前去刘丽家的时候留下的。我们需要更直接的物证,构建完整的证据链。”
方川皱着眉头说道:“可当年现场提取到的物证就那么几样,除了那半枚指纹,其他的都没什么价值。这案子过去三年了,还能找到什么新证据?”
李青云想了想,开口问道:“当年现场提取的物证,还有没有保存的?”
叶朝英说道:“都在物证仓库里存着,一件没动过。不过当年都检验过了,没什么发现。”
李青云说道:“带我去看看。”
叶朝英点点头,带着李青云和方川来到物证仓库。
仓库在公安局后院的一栋平房里,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的纸箱,上面贴着标签,写着案件编号和日期。
叶朝英走到角落里,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纸箱,打开之后,里面装着几件用塑料袋密封的物证。
他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有枕头套、床单、几件衣物,还有一把梳子。
最后,他从箱子底部拿出一件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旧T恤,递到李青云面前:“这件T恤,是当年从现场提取的,上面沾了不少血迹。当年我们检验过,血迹是刘丽的,但T恤上没有检出其他人的生物痕迹,所以一直没派上用场。”
李青云接过那件T恤,隔着塑料袋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圆领T恤,胸口处有一大片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硬。
他翻过衣服,看了看领口和袖口的位置,又看了看衣服的背面问道:“这件衣服,确定不是刘丽或者她女儿的?”
“不是。”
叶朝英摇摇头说道:“刘丽和她女儿的衣服我们都比对过,这件T恤是男式的,尺码也不对。我们当时判断,可能是凶手作案之后,慌乱之中脱下来留在现场的。”
李青云拿着那件T恤,反复看了几遍,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许久之后,李青云忽然说道:“这件衣服,能不能让郑祥的妻子辨认一下?”
叶朝英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这件衣服可能是郑祥的?”
李青云说道:“试试看,如果郑祥的妻子能认出这件衣服,那就能证明郑祥到过案发现场。”方川点点头:“这个思路可行,老叶,你安排一下,找郑祥的妻子辨认这件衣服。”
………………
第二天上午,叶朝英带着一个女民警,找到了郑祥的妻子。
郑祥的妻子叫赵桂兰,在城东的一所小学当老师,是个看上去老实本分的女人。
叶朝英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只是说想请她辨认一件衣物。
赵桂兰看到那件T恤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她拿起那件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这件衣服……好像是我以前给郑祥买的。他喜欢穿这种圆领的T恤,我给他买过好几件,都是这个牌子的,不过这件怎么会有血?”
叶朝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你能确定这件衣服是郑祥的吗?”
赵桂兰又仔细看了看,指着领口内侧的一个小标签:“你看这里,我给他买的衣服,都会缝一个名字标签,怕他洗衣服的时候跟别人的混了。这件衣服上也有,写着郑祥两个字。”
叶朝英低头一看,果然在领口内侧看到一行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小字,虽然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能辨认出“郑祥”两个字。
他心里一喜,连忙让人把衣服收好,带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