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
张生开着帕萨特,沿着村路往林文彬家走。十几分钟后,车停在林文彬大门口。
“阿彬哥,在家没?”张生推门进去。
林文彬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木屑。“阿生来了?进来吧,你那些东西都做好了。”
张生跟着他走进一间屋子。屋子不大,靠墙摆着几个货架,上面放着各种半成品和工具。
林文彬走到货架前,伸手掀开那件用布罩着的东西。
掀开的一瞬间,张生眼前一亮。
那株红珊瑚摆件静静立在木制底座上,通体是浓艳如朱砂的正红色,打磨得莹润如玉,像一捧凝固的深海火焰。
主干敦实,枝桠自然舒展,疏密有致,每一根枝条都带着原生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瓷光,艳而不妖,贵气逼人。
(写这么几句有种被作文支配的无力感)
“阿彬哥,手艺可以啊。”张生凑近了看,伸手轻轻摸了摸。
“还满意吧?”林文彬站在旁边,搓了搓手。
“满意,相当满意。”张生点点头。
“满意就好。”林文彬转身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指着上面几个盒子,“来看看这几个挂件。”
张生走过去,打开一个盒子。
这是一方珊瑚玉平安牌,被灯光一照,通体泛着蜜蜡般的暖黄柔光。
牌面上遍布着天然的菊花纹,像把深海里的阳光定格在了玉石里。
每一朵花都带着清晰的花心与放射状花瓣,温润又明艳,触手滑腻如凝脂。
张生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阿彬哥,谢谢你。”
“谢什么。”林文彬摆摆手,“你这可都是好东西,不能在我手里糟践了。”
“怪不得涛哥一直夸你。”张生把平安牌放回盒子里。
“阿生,这几个是螺玉做的。”林文彬又拿起一个盒子递过来。
张生打开看了看,几颗螺玉打磨得圆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
“阿彬哥,这钱你收着。”
林文彬愣了一下。“阿生,不是说好了一千么?”
“阿彬哥,你手艺值这些。”张生把钱塞到他手里,“拿着。”
林文彬看着手里的钱,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谢谢你了阿生。”
“是我谢谢你才对。”张生抱起那株红珊瑚摆件,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林文彬帮他把东西放到副驾上,用安全带固定好。张生关上车门,冲林文彬挥挥手,驱车离开。
开出村子后,张生在路边停下,把副驾上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里。
回到家,张生停好车,拿着两个珊瑚玉的平安牌来到张海家。
“嫂子!”他推开院门。
李仙桃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回过头。“阿生,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去涛哥老表家了。”张生晃了晃手里的平安牌,“让他打磨了几个小玩意儿。”
“哦,都做好了?”李仙桃擦了擦手。
“做好了。”张生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牌递给李仙桃,“嫂子,这个给你。”
李仙桃接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好漂亮的无事牌。这是玉的?”
“嗯,珊瑚玉做的。”张生点点头。
“那嫂子就收下了。”李仙桃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指摩挲着牌面上的菊花纹。
“嗯,收下吧嫂子。小宝呢?”
“在屋里。”李仙桃朝屋里努努嘴。
“小宝!”张生喊了一声。
“哎~~小叔!”小宝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
“来,小宝,这个给你的。”张生蹲下来,把另一个平安牌递给他。
小宝接过来,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眼睛亮了。“哇,小叔,这是什么?”
“这个叫平安牌,也叫无事牌。”张生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是石头做的么?好漂亮。”小宝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是珊瑚玉做的。”
小宝歪着头。“珊瑚玉是什么?”
“嗯……珊瑚玉就是玉化的珊瑚。”张生想了想。
“那玉化又是什么?”小宝追问。
张生脑门上仿佛飞过一只乌鸦。他拍了拍小宝的肩膀。“小宝,这个我也解释不清。你要是想知道就好好学习,知道么?等上了大学,就会知道了。”
“知道了小叔。”小宝认真地点点头,“我一定好好学习。”
“小宝乖。”张生笑了。
“嘿嘿。”小宝抱着平安牌,爱不释手。
李仙桃蹲下来,看着小宝。“小宝,这个阿娘先帮你放着好么?”
小宝愣了一下。“为什么?”
“等你长大了再戴。”李仙桃摸了摸他的头,“现在戴上的话,我怕你丢了。”
“嫂子,丢了就丢……”张生话没说完。
“你闭嘴吧。”李仙桃瞪了他一眼,“这个我说了算。”
张生呐呐地点头。
小宝看看自己阿娘的脸色,不情愿地把平安牌递过去。“好吧,阿娘,我长大了一定要给我。”
“放心吧。”李仙桃接过平安牌,小心地收好。
一直站在旁边的张海终于插上话。“阿生,那个……我的呢?”
张生挠挠头。“大哥,我把你忘了。”
“你……”张海瞪了他一眼。
“嘿嘿。”张生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大哥,这个给你。”
张海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我用你户口本办的银行卡。”张生说。
张海皱眉。“你给我办卡干什么?我都有一个了。”
“这是我单独给你准备的钱。”张生认真地说。
“我单独?”张海愣了一下。
“对。”张生点点头。
“里面多少钱?”张海问。
“五百万。”
张海声音都变了。“多少???五百万!”
“嗯。”张生点头。
“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张海拿着银行卡,手都有点抖。
李仙桃接过话。“阿生,你给我们这么多钱干什么?今年你哥已经挣了不少了。”
“哥,嫂子,分红是分红。”张生看着他们,“这个是我孝敬你们的。”
“阿生,我和你哥不用你这样孝敬。你能好好的就行。”
张生摇摇头。“嫂子,我以前什么样,你们没少操心发愁的,我都知道。现在我挣钱了,我还能不孝敬你们?”
“阿生,五百万太多了!”李仙桃抹了抹眼角。
“不多。”张生笑了,“大哥,嫂子,以后我们会挣更多的钱,这只是刚刚开始。”
李仙桃见拧不过张生,接过银行卡。“阿生,这个钱我和你哥帮你存着。以后……”
“嫂子,打住。”张生连忙摆手,“娶媳妇的事咱不急,我才十八。”
“马上就十九了。”李仙桃瞪了他一眼。
“那也不急。”张生往门口退了两步,“人家二十五六结婚的有的是。”
“人家是大学生,你也是?”李仙桃双手抱胸。
张生被噎住了。“那我也不急。那什么,我先回去了,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跑出院子。
张海和李仙桃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张海摇摇头。“阿生怎么一提到结婚就不愿意呢。”
“算了,他现在自己有主意。”李仙桃把银行卡收好。
“有什么主意。”张海皱皱眉,“阿爹阿娘不在,就得咱们操心。”
“可是你看他那样子……”李仙桃揉揉太阳穴,“唉,真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