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长之疾,好色之疾,绝嗣之疾,这三疾相汇,层层加码,如长江三叠浪,最后这寡人之疾……”
袁凡呵呵一笑,反手对鼻子虚虚一劈,“这寡人之疾,是断岳之疾!”
面相有五岳。
天庭为南岳,地阁为北岳,左颧骨为东岳,右颧骨为西岳,鼻子为中岳。
五岳当中,鼻子这个中岳最是重要,象征的是一生功业。
最好的鼻子,应该是中岳丰隆,挺健笔直,像一尊截筒瓷瓶,这叫“帝王鼻”。
爱德华的鼻子倒也是帝王鼻,但在山根上却微微凸起一节,将这个运程生生打断。
这些东西对于史密斯来说像是天书,袁凡笑了笑,改说人话,“这位爱德华殿下,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他会当上国王,但当不过一年,就会弃位而去!”
听了袁凡的话,以史密斯的城府,也有些瞠目结舌。
在他想来,不在乎上,或者不上。
没想到居然来了一个上又不上,不上又上。
爱美人不爱江山,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史密斯沉默一阵,不由得有些好奇,“袁,真有能让大卫放弃王位的女人?”
袁凡嘿嘿一笑,“那个女人,今天你不是见着了么?”
“你是说……”史密斯神色古怪,不敢置信,“那个美利坚女人……辛普森夫人?”
袁凡一个战术后仰,“然也!”
“一个离过两次婚的美利坚女人,居然将大英帝国的王冠给拽了下来?”
史密斯冷声笑道,“她倒是有本事,第一次嫁了个军人,第二次嫁了个商人,第三次嫁了个国王,结婚这门技术,她的确是专业的。”
一时之间,他没了说话的兴趣。
窗外的月亮都上升老大一截了,月色也越来越亮,明晃晃的,像是水银。
史密斯提起奶罐,往茶杯倒奶。
本来是茶中有奶,不一会儿成了奶中有茶,腻白腻白的。
史密斯慢慢地喝着奶茶,终于,茶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袁,过几天还要再请你帮我看一个人。”
袁凡“嗯哼”了一声,“明天我就回伦敦,雕像的事儿我就懒得过问了,让亨利盯紧一点吧!”
史密斯耸耸肩,优雅地擦拭掉嘴上的奶渍,“那是当然,那是他的爵位。”
***
第二天清晨。
汽车风尘仆仆地到了汉普郡,前方是有名的海克利尔庄园。
这座城堡没有英伦风,反而是意大利风格,跟国会大厦是一个套路,就是少了几个尖顶。
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四个字儿,文艺复兴。
这儿是卡那封伯爵的领地。
这座庄园现在名声不显,后世就牛了,有个别名叫唐顿庄园。
这座庄园比哈顿庄园要年轻得多,还不到九十年,现在的主人,是第五代伯爵乔治·赫伯特。
九十年来,这座城堡发生过的最大的事件,就是在这儿起草了《英属北美法》,将加拿大独立出去。
干这事儿的是上一任伯爵,他是当时的殖民大臣。
不过,这两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霍华德·卡特刨了埃及法老图坦卡蒙陵墓,这活儿后面的金主,就是现任的卡那封伯爵,乔治·赫伯特。
卡库拉基斯从车里出来,揉了揉腰。
原本想着在午夜时分可以到,那样还能找旅馆休息一阵,没想到路上抛锚了,一顿捣鼓下来,到这儿都天亮了。
“哒哒哒!”
管家引着卡库拉基斯往庄园里头走,一人骑着马从后花园出来,脸上金光闪闪,像是比东升的太阳还要亮堂。
他脸上竟然戴着一个黄金面具!
“嗨,公使先生,你莫非是迷路了,怎么跑到汉普郡来了?”
这人偏腿下马,将缰绳一甩,伸手取下黄金面具,笑吟吟地过来握手。
这人正是卡那封伯爵乔治·赫伯特。
他们家族喜欢赛马,为了赛马,他们专门搞了一个种马场,搞出来不少冠军马儿。
卡库拉基斯没心思跟他开玩笑,“伯爵先生,你不是想要我的麦哲伦之舵么,我给你送来了。”
嗯?
卡那封伯爵这才注意到,卡库拉基斯让人抱着一个木箱。
他面色一沉,拎着黄金面具,揽过卡库拉基斯的肩膀,“跟我来,到里面说。”
走了两步,他回头吩咐管家,“将马儿牵去马场,再给公使先生送一份早点过来。”
伯爵的密室,在庄园东侧。
“咳咳!”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怪味儿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揉杂着草药的腥味儿,金属的锈味儿,尸体的腐味儿,尘土的烂味儿,还在门外,被这股怪味儿一冲,卡库拉基斯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哪里是豪奢的贵族庄园,这就是一千年古墓!
卡那封伯爵得意地笑了笑,不绅士地吹了个口哨,“公使先生,这里就是我这几年的珍藏,可惜的是,没有赫尔墨斯的宝贝儿!”
密室不小,足足有两百多个平方。
密室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迎面是一尊青铜神像,神像长着个猫头,爪子护着一只圣甲虫,甲虫的肚子上刻着一排字迹。
图坦卡蒙。
密室搁着一排排展柜,码着釉蓝的沙布提俑,墙角放着一堆木箱,里头是残破的草纸,箱子半开着,最上头的是《亡灵书》,上头的彩绘已经褪色了。
密室中央是一件超大的玻璃柜,里头是一块镀金的棺材板,上头还有一个金漆面罩,面罩上镶嵌着两颗黑曜石,比昏暗的灯光还要明亮。
管家将早餐送来,摆了整整半个桌面。
因为伯爵喜欢吃煎的,所以菜是煎德比郡培根、煎鳎鱼和煎鸡蛋。
主食是烤吐司,配上德文郡的黄油和蜂蜜。
大英帝国的贵族,讲究的是早晚两顿要吃好,午餐倒是随便。
饭菜不错,比使馆还要丰盛,但卡库拉基斯实在没有胃口,他没有对着棺材板吃饭的习惯。
但主人的盛情他不能推辞,只得勉强吃了一片吐司,吃了一颗大黄。
这里头气氛诡异,卡库拉基斯吃东西都像是舞会上的淑女,生怕弄出一点声音,就会惊动三千年前的埃及老鬼。
大黄正当季,酸酸甜甜的,倒是让他打起了一点精神。
管家撤下餐盘,只留下两杯鲜榨的橙汁。
卡那封伯爵嘬着橙汁,等着卡库拉基斯说话。
他们俩是熟人,不但熟,还有过合作。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黄金黎明修会的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