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我,死灵法师,超爱美利坚 > 第227章 舆论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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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在沃尔玛侧面的停车场里足足等了3个多小时,他只把车窗开了一道缝,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一直到夜色降临,终於看到一个嫌疑者。

    这是个穿咖色皮夹克的黑人,他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停进了停车场里,没有进沃尔玛购物区,而是直奔储物柜而去。

    李察的目光立刻聚集在他身上。

    男人大约五十多岁,偏瘦,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指节粗大,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做体力活的人。

    他身上的旧夹克领口和袖口有些破烂,看样子穿了很久。

    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灰色的T恤。

    黑人二话不说就输入密码,打开那个储物格,毫无遮掩,直接拿出了里面的红色打火机。

    他没有点火,只是看了一眼,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连带着打火机里的蚂蚁也被扔了进去。

    这一幕出平李察的预料,马上放飞了一只苍蝇傀儡跟着黑人。

    黑人一边向外走,一边在手机上发出消息,发完就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苍蝇傀儡跟着上了皮卡。

    这个家伙实在太莽撞,怎麽看都不像精锐的情报人员,更像外围赚点小钱的人。

    李察不知道黑人和卡珊德拉到底在监控什麽,这个超市有什麽重要人物?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罗森堡病毒中心确实很谨慎,这已经两层隔离了。

    李察开着车跟在皮卡的後面,追踪着苍蝇傀儡的灵魂线,跟皮卡保持大约50米的距离。

    黑人驾驶着皮卡穿过几条街,没有绕路,也没有减速,一路直直地开向15公里外的一个老街区,最终停在一栋两层小楼的门口。

    李察再次确认,这个黑人绝对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他十有八九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李察在远处缓缓停车,停在阴影里。

    黑人的房子不大,前院有一片修剪得乱七八糟的草坪,草坪边缘还扔着一辆旧儿童自行车,车筐里塞着一件揉成一团的外套,就是典型的蓝领工人普通住宅。

    黑人走到门前,一个大约七八岁的黑人男孩恰好冲出来,抱住了他的腿:「Daddy!」

    黑人笑着把男孩举起来。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孩也探出头来:「Hey!」

    三人进了房间。

    李察在门口大约等了一小时,苍蝇傀儡就飞了回来。

    李察快速看完记忆之後,终於确认,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黑人家庭。

    或者,也可以说不普通,这个黑人司机竟然是非常顾家的那种男人,在黑人中算是极其罕见。

    黑人并不是专业情报人员,他只能作为外围情报点,同时又隔绝在上线和卡珊德拉之间,没有什麽价值。

    相比较来说,卡珊德拉至少知道自己在监视什麽,价值比这个黑人司机大很多。

    李察立即放弃调查黑人,掉头向卡珊德拉家开去。

    罗森堡病毒研究中心到底在做什麽,这麽谨慎?

    他们又到底让卡珊德拉观察什麽?

    观察某些病毒的爆发情况吗?

    还是别的什麽?

    深夜11点,卡珊德拉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中。

    门口的灯坏了,打不开。

    「BullShit!」卡珊德拉咒骂了一句,拿出手机,用手机的光找到钥匙孔,这才开门进入。

    房间里一片漆黑。

    弟弟妹妹都已经睡着了,室内温度很凉,跟室外也差不了多少。

    家里为了省电,晚上都是很早就睡觉。

    卡珊德拉伸手打开灯,灯光非常暗淡。

    空气里飘着一股混杂着酒精和食物残渣的恶心气味,乔安娜又没影了,也不知道去哪个男人家里鬼混。

    「碧池!」卡珊德拉脸色难看。

    昨天盖在乔安娜身上的毛毯,被随意扔在沙发角落,上面还沾了一些啤酒痕迹。

    地上又多了三四个空酒瓶。

    卡珊德拉捡起来晃了晃,喝掉最後一口。

    卡珊德拉走进厨房,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她看了一眼,实在没有力气再收拾了。

    她从冰箱里找到了剩下半块面包,躺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足足休息了十几分钟,她才缓了口气。

    肚子还是很饿,但是不能再吃了。

    卡珊德拉从包里拿出牛奶,这是今天从超市偷的。

    放进冰箱里,这是弟弟妹妹们明天的早餐,自己明早可以到超市再蹭一点吃的,只要再给那个恶心的後厨抛个媚眼..

    卡珊德拉吃了点东西,终於恢复了一些精力。

    她走到弟弟妹妹的房间前,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怎麽回事?

    卡珊德拉轻轻推开门。

    月光在床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影,正好照在托宾的脸上。

    托宾受伤了!

    他侧躺着,脸朝外,右眼位置贴着一块纱布,纱布边缘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浸透了,纱布周围的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

    托宾的右眼整个肿了起来,紫青色的淤血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下方,肿得把半边脸都撑变形了。

    伤口肯定很疼。

    托宾在睡眠中也不时哼哼两声。

    毕竟只是个6岁的孩子..

    卡珊德拉心疼地蹲了下来,用手机照在托宾的脸上,怜惜地查看伤口。

    她发现纱布下面的伤口很深,还缝了针,一看就是正经医生的手笔。

    卡珊德拉心里一沉。

    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手机光惊醒了托宾,他的眼睛动了一下,然後慢慢睁开,看到卡珊德拉,立刻坐了起来,有些愧疚地道:「卡珊德拉,我....

    」

    他虽然很小,也知道家庭情况很穷,治病是要花很多钱的。

    卡珊德拉揭开纱布,看着他的伤口,恼火地道:「谁打的?怎麽回事?」

    托宾低声道:「我跟卡托他们又打了一架,他们人多.....

    这时,卡米拉也醒了过来,坐起身,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T恤,是卡珊德拉小时候穿的:「托宾一直说疼,我求老鲁索帮托宾处理了一下,还买了一些药,花了745美元...

    说着,卡米拉就有点害怕,745美元实在太多了。

    「我身上没有钱,赊帐了,鲁索说等你去付钱......」

    「多少!」卡珊德拉果然炸了:「FXXK!745?!鲁索那个老东西怎麽不去抢!」

    卡珊德拉破口大骂。

    卡米拉的眼神有些闪躲:「————我带托宾去的时候,托宾已经疼了一个多小时了,他还说看不清。我担心他出问题,就......」

    卡米拉不敢说了。

    在穷人家,每笔额外的花销都是灾难。

    托宾更是恐惧,他不安地反覆揉搓衣角。

    房间里的气氛非常压抑。

    卡珊德拉脸色阴沉,却没有再骂。

    考虑到鲁索给托宾缝针了,这个价格实际上还算公道。

    鲁索是个被吊销执照的黑医,手艺靠谱,附近几个街区黑帮分子受伤都会找他治疗。

    而且,鲁索能在这种地方开了十几年黑诊所,自然不是善茬。

    他常年在药盒子抽屉里放着两把手枪!

    卡珊德拉压根不敢得罪鲁索。

    事实上,这个街区的每个人都不敢得罪鲁索,因为只有鲁索愿意用穷人能负担起的价格给他们看病。

    「你打回去了吗?」卡珊德拉叹了口气,又问道。

    托宾抿嘴,低声道:「我用铁棍敲了卡托的膝盖,他是被人背回去的。」

    「很好!」卡珊德拉这才恢复了一点笑容:「就是这样!咱们尼尔森家的人,就要自己打回去!以後你出门都要带着棍子!」

    托宾重重点头:「好!」

    姐姐没有怪他,让他的心舒服了不少。

    这个街区的治安本来就很差,自从NYPD执行好坏区政策之後,这里更是成了法外之地,完全没有秩序。

    在这种地方,只有暴力才能保护自己,没人去找警察,那毫无意义。

    尼尔森家的五个人能活到现在,一方面是卡珊德拉拼命打工赚钱养活弟弟妹妹。

    另一方面是......乔安娜时不时跟附近的黑帮老大上床。

    卡珊德拉知道,乔安娜不喜欢黑人,但是她就是睡了。

    这也是她唯一能保护家人的方式了。

    卡珊德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门,从枕头里抽出了布钱包。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全是20美元。

    她肉疼地数出25张,又把剩下的钱反覆数了两遍,才塞回破钱包,重新藏在枕头里。

    卡珊德拉拿着钞票回到弟弟妹妹的卧室,递给卡米拉,冷着脸道:「你先给鲁索500,剩下的钱让他找乔安娜要!让她掏钱!」

    卡米拉看着一沓20美元,满脸难以置信:「FXXK!卡珊德拉,你这麽有钱,明天买顿牛排吃吧!」

    「吃个屁!」卡珊德拉瞪起双眼:「想都别想!这是我辛辛苦苦挣的钱!我每天站12个小时,挨无数的白眼,被那些恶心老男人盯着看,才能挣到这点钱。你们谁都休想动我的钱!」

    托宾咬了咬嘴唇。

    卡米拉嘴里也嘟囔了两句。

    她巴不得赶紧长大,自己就也能去赚钱了。

    第二天一早,卡珊德拉就拿着包出门了。

    她一想到好不容易攒的钱,又损失了500美元,就一阵肉疼。

    距离上社区护士学校又远了..

    卡珊德拉开着车,琢磨怎麽赚点快钱回血。

    要不,去抽血中心卖血?

    卡珊德拉在超市收银台忙到了中午12点,快要换班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穿深蓝色衬衫、外面穿着风衣的男人走进超市。

    卡珊德拉的精神一振!

    这是她的监控目标之一。

    他经常在超市里买东西,40岁出头,皮肤偏白,戴着硕大的黑框眼镜。

    类似的人总共5个。

    卡珊德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监视这些人,也不知道在监视什麽,只知道自己只要把这些人的动向发回去,就能拿到20—100美元不等的收入。

    男人推着小推车来到卡珊德拉面前。

    他今天买了很多东西。

    可携式LED灯、两卷防水胶带、户外帐篷、两盒子弹,还有一些外伤药品和外出的能量棒..

    看到这一幕,卡珊德拉双眼都快冒光了!

    这家伙想去野外露营,还是外出旅游?

    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还记得当初那个帽子男跟她说过的话:「如果那些人来买的东西,你认为不正常,比如说买得特别多,或者买了枪或者子弹,或者有酗酒的迹象,或者谈奇怪的女朋友,比如浑身纹身或者明显有DU瘾的那种碧池......总之,只要发生任何异常情况时,你就在储物格里放一个蓝色打火机,我会给你200美元。」

    太棒了!

    200美元能让她狠狠回一口血!

    卡珊德拉压住激动,快速地为这个家伙结帐,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个家伙一看就是那种在学校被欺负的倒霉蛋NERD,这些软蛋上班後反而赚得比较多o

    卡珊德拉心里其实很羡慕他们,她在学校确实没被人欺负过,但是她是个笨蛋,毕业只能在超市当收银员。

    男人注意到卡珊德拉的眼神,有点畏缩,不敢对视。

    卡珊德拉在普通人里算是比较漂亮的那种,男人有点自卑,根本不敢直视她。

    太怂了!卡珊德拉心里不屑,她不知道什麽人在监视这些NERD,她也不关心,她只在乎自己的200美元!

    一直熬到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卡珊德拉终於等来了替班。

    她放下手里的活,就走向储物柜,在指定的储物柜里放入一个蓝色一次性打火机。

    放进去之後,她才重重松了口气。

    这个蓝色打火机价值两百美元!

    很好!

    GOA的公关部门开始行动了。

    他们盯上了陷入内乱的NRA,会长刚死,州检察长、州警、FBI都在查NRA。

    NRA处於前所未有的低谷期。

    这是GOA一举打败NRA的最佳时机!

    GOA的官方帐号在一小时内发布了多条声明,直截了当地进行了嘲讽和阴阳怪气:「当NRA忙於应付调查、失去会长、无法保护持枪者权益的时候,GOA正在为每一位会员的持枪权而战!每位真正的持枪者,都选择加入GOA!」

    GOA的宣传策略非常直接,他们逐条列出了NRA近年来的政治失败,以此来推高热度。

    GOA的公关团队翻出了NRA过去几年在多个州推动立法失败的记录,同时指出NRA的会员费在过去五年里涨了两次,但是游说成功率却在下降。

    这些材料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GOA把对手的失败记录提前整理好,留到合适的时候用。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这些宣传材料中,有一句火了:「NRA的会员交钱是为了扞卫持枪权,不是为了支付会长和高层的律师费。」

    这句话在社交媒体上被迅速转发。

    GOA抓住机会,同时在多个摇摆州发起了会员招募活动,定向投放的GG语是:「NRA放弃了你,GOA不会!」

    NRA的发言人试图回应,但是措辞非常无力。

    他们正陷入群龙无首的阶段,甚至无法确认谁有权代表NRA发言。

    会长死了,纽约分会长还被FBI控制,法律团队正忙於应对州检察长、州警和FBI的调查。

    3个副会长各执一词,自说自话,互相不服。

    当一个组织连指定发言人的能力都没有时,它就无法打赢舆论战。

    它只能站在那里,成为敌人的靶子,毫无还手之力,直到投票选出下一个NRA总会长。

    最麻烦的是,现在谁愿意当总会长,就要直面FBI、州警和州检察长的调查。

    一个应对不好,很可能就会成为替罪羔羊,被牺牲掉。

    於是,NRA高层陷入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状态。

    所有人都在争权夺势,但是没有一个人公开声称自己应该当总会长。

    军工巨头对NRA的混乱现状极为不满,但是也无可奈何。

    面对高层一团糟的NRA,他们甚至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目标来骂..

    另外,GOA的冒头,让军工巨头看到了第二个选择。

    对於他们来说,如果NRA不行了,换成GOA似平也无所谓。

    军工巨头们等待的原因是,他们还在计算代价。

    到底是把NRA脱出泥潭的代价大,还是调头支持GOA的代价大?

    与此同时,哈蒙德对NRA的财务调查在稳步推进,每几个小时就有新的「进展」被媒体曝光。

    他用这种小技巧对NRA施加持续压力,确保NRA无法快速选出下一任总会长。

    哈蒙德并不需要在一天之内拿出结论,他只需要让NRA始终处於「被调查中」的状态,让它无法凝聚力量,让它的高层始终处於应激状态。

    这样就能给GOA制造机会,GOA才是NRA的心腹大患。

    在同一时间,西奥多的公关团队也在浑水摸鱼。

    他们的攻击重点有两个:

    利用超级碗惨案与高效审批法的关联攻击曼特森。

    利用无限法权对纽约公民自由的威胁攻击布莱恩。

    西奥多亲自发表了简短声明:「当这座城市还在哀悼超级碗的遇难者时,有人试图利用悲剧扩张权力。这不是公共安全,这是权力的贪婪。」

    他没有指名道姓,那不体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西奥多在攻击谁。

    这篇声明被自由派媒体广泛转发。

    曼特森气坏了。

    他的选情正在承受巨大压力,他不得不亲自跳出来,在媒体上跟西奥多对骂。

    同样,布莱恩也在承受压力,但是他的反应与曼特森完全不同:保持安静。

    他根本不着急,只需要等待尘埃落定即可。

    他甚至抽空给哈克斯打了个电话,装得非常愤怒:「哈克斯!你应该想办法控制一下舆论,现在全城都在看我的乐子。」

    哈克斯一手搂着尤娜,一手夹着雪茄,尤娜把手机放在哈克斯耳边。

    哈克斯悠闲地道:「安德森议员,我只是个小小的地产商,我可控制不了舆论。」

    他只要推倒纪念碑就行,才不会轻易参与政客间的狗咬狗。

    「该死的媒体!」布莱恩假装愤怒地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布莱恩的嘴角就扬了起来。

    「很好,哈克斯也知道我很不爽舆论又控制不了舆论了,那麽,後面无论发生什麽都与我无关。」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成功扮演了一个火中取栗的政客,而不是一个处心积虑曝光纪念碑里屍体的阴谋家。

    剩下的,就看西奥多的表演」了。

    纽约的舆论场彻底进入全面混战阶段。

    GOA骂NRA软弱无能,无法保护持枪者。

    保守派媒体骂FBI是政治工具,斯坦利是被谋杀的。

    左翼媒体骂曼特森,说高效审批法就是死亡审批法,市长该下台。

    自由派骂布莱恩,说无限法权是盖世太保,NYPD不该拥有这种权力。

    同时,没有一条战线有明确的赢家。

    NRA正在被GOA和联邦调查同时夹击,约里克陷在舆论漩涡里进退两难,曼特森被左翼媒体轮番攻击,布莱恩的无限法权被自由派猛烈抨击。

    每个人都在挨打,每个人都在还手,整个城市舆论场像一锅煮沸的水,每个人都在面对四面八方的火力,没人知道谁会活到最後。

    西奥多心情非常不错。

    他半躺在竞选办公室的老板皮椅上,双腿搭在桌沿,手里夹着一根没抽完的雪茄。

    他这两天着实过得非常不错。

    悼念会的余温还在发酵,大统领亲自点名的荣誉被各家新闻媒体转发了上千次,他的选情一片大好,根据最新统计,他已经逐渐压过曼特森,胜势已经出现!

    甚至,他收到了几条来自老金主的祝贺消息,以及他们一些额外的追加捐赠。

    所有人都觉得西奥多正走在成功的道路上,只等选举结束,西奥多就能重新登上纽约市长的宝座,再次成为这个城市的掌控者。

    西奥多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跟竞选经理闲聊着後面的选举策略。

    就在这时,助理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呼吸都有些急促:「老板,有麻烦了!」

    竞选经理不由坐直了身体。

    西奥多只是淡定地弹了弹雪茄:「冷静,冷静,你知道的,每天都有新麻烦,这就是竞选的生活。来,把消息给我看看。」

    助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不知道西奥多看完新闻之後还能不能保持冷静,他一边递上新闻,一边解释道:「鲍德温先生,你建那个纪念碑,要被曼特森推倒了!」

    在他看来,纪念碑是西奥多的重要政绩。

    曼特森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推倒纪念碑,摆明是给西奥多难看。

    纪念碑?西奥多的笑容凝固了。

    他一把抢过平板。

    这是一条《纽约邮报》的政策解析内容,是记者对政府各种新政策的解析,标题很简短:「因市政管道维修,曼特森市长批准推倒祖科蒂公园纪念碑。」

    西奥多整张脸瞬间像被冰封住了一样。

    FXXK!

    曼特森在做什麽!

    西奥多的心脏开始狂跳,在椅子上足足坐了好几秒才缓过来,阴沉着脸色,点开新闻,仔细阅读。

    简单来说,曼特森刚刚批准了一个市政工程改造项目。

    乍一看很不起眼,只是对一些地下管网进行修整,这是纽约很常见的市政修整工作,纽约很多设备都老化了,需要持续维修。

    但是,关键是这个项目公告的附件!

    上面清晰地标注地点,祖科蒂公园,修改路线还把「占领华尔街」纪念碑囊括在内。

    也就是说,为了修地下管网,纪念碑要被推倒!

    WTF!

    曼特森疯了吧!

    「Fuck!」西奥多的脸色煞白,手指开始颤抖。

    为什麽有人敢去推那个纪念碑?

    曼特森不知道这会极大地得罪选民吗?

    他完全搞不清曼特森是意外碰到了这个要命的点,还是纯粹恶心自己。

    但是,西奥多知道,曼特森意外触碰到了他的致命要害。

    无论如何,西奥多都不能看到纪念碑被推倒!

    那是他的命根子!

    如果纪念碑被推倒,罗斯林的屍体暴露出来,那将是一场无法想像的恐怖政治灾难!

    我当初为什麽要把罗斯林那个碧池砌进纪念碑?为什麽!!!西奥多无比地後悔。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这个问题第一次在他的脑子里转圈了。

    十几年前,他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无比相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那是「占领华尔街」闹得最凶的时刻。

    罗斯林那个碧池在广场上对着镜头喊话,骂西奥多是华尔街的狗。

    当时,西奥多已经在市长宝座上盘踞了十几年的时间,西奥多认为,自己可以掌握纽约的一切。

    整个纽约都在他掌心里,他想让谁闭嘴就让谁闭嘴,只有罗斯林不同意,在网上肆无忌惮地谩骂。

    这让西奥多非常愤怒,最终选择了一个不理智又後患无穷的决定!

    现在麻烦来了!

    西奥多当时根本没有想到,几年後,自己就会因为一些丑闻失去市长宝座。

    刚刚失去市长宝座的时候,西奥多还有些担心纪念碑的麻烦,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

    那座纪念碑是为了纪念「占领华尔街」的死伤者。

    华尔街的金主们固然很不爽,但是市长只要有点脑子,都知道要为了选民而妥协,不可能对这个纪念碑有任何想法。

    但是,曼特森却做了!

    FXXK!

    西奥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曼特森脑子里有坑吧!

    他怎麽敢的?!!

    西奥多开始後悔了。

    如果当时只是把那个碧池扔进海底就好了,警方最多会认为她失踪了,过几年就不会有人再提。

    但是,自己偏偏选择了一个最招摇的方式,把那个碧池砌在了自己的政绩中!

    现在已经只能接受无可挽回的局面!

    西奥多阴沉着脸色,对竞选经理道:「听着!曼德森要推倒占领华尔街纪念碑,你马上组织志愿者把纪念碑保护起来,绝不允许任何人推倒纪念碑!」

    「什麽!」竞选经理惊喜:「曼特森疯了啊?他为什麽要推倒纪念碑?」

    竞选经理并不知道西奥多当年做了什麽破事。

    在他看来,这是曼德森的巨大失误!。

    「任何推倒这座纪念碑的政客都会被选民唾弃!」竞选经理激动地道:「我要找多少人?」

    西奥多脸色阴沉:「有多少人叫多少人,如果没人,就花钱去雇人去!我要看到纪念碑下至少有1000个人......不!2000!」

    「2000个人!」竞选经理呼吸急促。

    他知道这一次就是决战了。

    如果能保护住纪念碑,甚至保不住纪念碑也无所谓,只要把这件事炒热,让曼德森在大庭广众下把纪念碑推倒,曼德森的选情就完蛋了。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西奥多根本无法接受纪念碑被推倒。

    「另外..

    ....」西奥多一边穿衣服,一边快速地道:「马上去社交媒体上公开这件事,组织舆论攻击,把这件事炒大,让所有人知道,曼德森想拆掉「占领华尔街」的纪念碑,他是人民的叛徒!」

    「好的!」竞选经理快速行动起来。

    每个政客手里都有经常合作的水军,社交媒体上很快就多了几个标签:

    #保护纪念碑#重新占领华尔街网络上,消息立刻开始疯传。

    「什麽?真的要拆那个纪念碑?曼特森疯了吗?」

    「那是纪念占领华尔街的纪念碑,代表人民的记忆!」

    「曼特森是华尔街的走狗!」

    评论飞速增加,点赞和转发越来越多,新的热点出现了。

    舆论场更加乱糟糟,像一大群巨大的苍蝇。

    曼特森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他只看了一眼,嘴里的食物就喷了出来。

    噗!

    「WTF!谁把这个该死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曼特森第一时间就怀疑是承包商乾的,直接拨通了负责拆除工作的承包商电话:「该死!我不是让你保密吗?为什麽《纽约邮报》会知道?」

    承包商在电话那头也很委屈,他也蒙了,连连赌咒发誓:「市长先生!我真没乱说,我还能不知道这件事有多敏感吗?工人们,到现在也只知道有个拆除的活,他们根本不知道具体要做什麽,也不知道要去哪干。绝对没有一个工人知道我要带他们去拆纪念碑!」

    「那还能是谁!」曼特森攥着手机,脸色难看。

    秘书?

    助理?

    又或者是其他人?

    他提前发那个模棱两可的公告,就是为了蒙混过关。

    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把目光盯了过来。

    怎麽办?

    撤回命令吗?

    不!

    绝不能撤回!

    那只会让他看起来无比软弱,同时还会让西奥多获得无与伦比的声望!

    绝不能让西奥多再获利了!

    西奥多已经逐渐占据优势,如果再在舆论上赢1、2场,他就完全不用竞选了!

    曼特森决定快刀斩乱麻,咬牙道:「不等三天了,马上就拆,趁现在反对者还比较少,让你的人立刻动手!媒体那边也不要发通知,等拆完了再说!」

    承包商吃惊:「现在?但是示威的人已经在集结了,我怕...

    曼特森斩钉截铁地道:「怕什麽!就让他们集结!你们挖你们的,必要的时候,我会让NYPD到场维持秩序!」

    承包商不敢得罪市长,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好吧。我马上让施工队出发,我亲自跟过去,您最好派个联络官协调一下,最好让NYPD的警察也过去,我真的处理不了示威者..

    」

    「别废话!你负责拆,剩下的我来搞定!」曼特森挂断电话,重新拿起叉子。

    盘子里还剩大半的食物,他看了一眼就没了食慾。

    「该死!」他拿起外套,匆匆出门。

    平时还算安静的祖科蒂公园,现在人声鼎沸。

    工人已经到场,挖掘机停在公园入口处,引擎还没熄火,却根本无法靠近纪念碑。

    示威者陆续到达。

    先是几十个,然後是上百个,然後越来越多,到处都是人头。

    有人举着占领华尔街时期的旧海报。

    有些自媒体举着手机直播。

    更多人只是站在远处看热闹。

    示威的骨干分子大约20多个,他们手挽手拉成一圈,站在纪念碑前面,把纪念碑保护在人墙後。

    西奥多也是其中一员,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他只能拼了。

    他站在纪念碑正面,故意穿了一身普通中产穿的普通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像是从办公室直接赶来的,对着无数镜头大声疾呼:「保护纪念碑!」

    其他的示威者跟着大喊:「保护纪念碑!」

    这一幕通过无数人的直播信号传到网上。

    西奥多再次大喊:「曼特森是华尔街的走狗!」

    现场一片欢呼,所有人都跟着大喊:「曼特森是华尔街的走狗!」

    普通人中没人喜欢华尔街。

    上次占领华尔街时,可没有西奥多这种大人物帮他们说话。

    这一次,西奥多,前任市长出马了!

    让所有人狂喜。

    评论区加速滚动。

    有人在转发,有人在点赞,有人跟着发「曼特森是华尔街的走狗」。

    西奥多高举手臂,站在纪念碑前的台阶上,背对着那座灰色碑体,面向镜头,大声疾呼:「只要我们还站着,谁就别想碰这块碑。」

    「曼特森要拆掉的是占领华尔街的记忆,他以为用管道维修」就能糊弄过去!他不是来修管道的,他是来替华尔街铲除历史的!」

    「十几年前,那群高喊着1%VS99%的英雄,他们在纪念碑上面看着我们!」

    西奥多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占领华尔街运动最出名的口号:「1%VS99%。」

    他知道肯定会让华尔街金主们不爽,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

    网络热度开始炸裂。

    曼特森站在市长办公室的电视前,脸色漆黑。

    电视屏幕里是祖科蒂公园的实时直播。

    西奥多站在纪念碑前面的台阶上,正对着镜头说些什麽。

    他的身後是一排举着标语的人墙,画面边缘能看到几辆挖掘机和一群无所事事的工人。

    曼特森知道,施工承包商不可能强行动手,自己必须替他开辟道路。

    FXXK!

    一群胆小鬼!

    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直播里的每个观众都可能是一张选票。

    如果自己撤回命令..

    曼特森再次想退缩,不过很快就打了个寒颤。

    他在几秒钟里就设想到现在撤回命令会发生什麽。

    工人撤走,西奥多站在纪念碑前宣布「我们赢了」,媒体把对比照放在头版:自己垂头丧气,西奥多振臂高呼。

    FXXK!

    曼特森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没有名字,但他知道那是谁。

    这是他的一个大金主:哈克斯!

    哈克斯的来电有些意外,又在预料之内。

    曼特森冷静了一下,接起电话,爽朗地笑道:「哈克斯先生,您好。」

    哈克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冰冷而果断:「祖科蒂公园的地下管网维修是一项非常好的善政,我代表哈克斯酒店集团的所有股

    东向你表示感谢,曼特森先生。」

    他在怂恿我?曼特森一边思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实际上更有底气:「多谢。不过新闻方面的热度有些超出预期,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控制一下?」

    哈克斯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公民舆论自由很重要。」

    该死的老狐狸!曼特森气坏了。

    这都什麽时候了,你这个老家伙还跟我玩这套!

    你不是一直想推倒那座纪念碑吗?!!

    曼特森快速反击:「西奥多在现场,他在阻止拆除。如果他赢了,他会成为市长,今天这一幕会成为他职业高光时刻,你们永远也别想再推倒那座该死的纪念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哈克斯再次开口:「西奥多是个分不清现实和网络的老古董,他确实不应该再成为市长。」

    电话挂断了。

    曼特森终於松了口气。

    哈克斯终於决定出手了,作为顶级资本,他虽然不掌握媒体集团,也有的是办法对媒体集团施加巨大的影响力。

    曼特森放下手机,看着电视屏幕,默默等待。

    他还在犹豫。

    五分钟後,竞选经理的消息弹了出来:「市长先生,我们收到了一笔来自德拉瓦州帐户的捐赠,两百万美元。」

    曼特森明白了,这是哈克斯的支持,也是他的警告。

    如果还不动手,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紧接着,现场联络官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显得非常担忧:「市长先生,现场的情况比较复杂,示威者数量还在增加。您看————要不要暂停?」

    曼特森看向电视屏幕,西奥多还站在台阶上高呼,像个英雄一样。

    拼了!曼特森咬紧牙关:「继续。挖掉那个该死的纪念碑。我会派NYPD保护你们!」

    说完,他就拿起手机,打给伊莎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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