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那名军将怒斥一声,手中长枪指向党世雄,驱马上前来攻。
党世雄抬搠一挥,将对手的长枪隔开,两人在阵前激战起来。
斗得约莫十余回合,那名军将力怯,勒马望本阵而走。
党世雄刚想上前追击,官兵队伍中跑出一员战将,拦住去路。
王进见对方外貌威武雄壮,全身铠甲闪闪发亮,气势不凡,连忙大声提醒:
“小心,世雄,穷寇勿追。”
党世雄闻言赶紧勒马回转,对方嘴角一撇,也不追击,冷哼一声,神色倨傲:
“本官乃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奉高太尉之命,在此讨贼。
尔等若是识相,此时离去,本官作主,可饶尔等性命。”
欧阳寿通与孙安等人闻言,全都怒形于色。
孙安忍不住出言讥讽:
“狗官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竟敢小瞧天下人,待爷爷来教训你。”
说罢,便要驱马上前去战。
党世雄却比他更快,已经挺搠与韩存保战在一起。
后者将一杆方天画戟使得虎虎生风,那画戟又长又沉,戟上的月刃锋利无匹,党世雄一边招架,一边暗自心惊。
斗得二十余回合,王进见党世雄已露疲态,侧首以目示意孙安上前。
“世雄,你先下来,给孙安兄弟也活动一下筋骨。”
党世雄答应一声,催马跃出战圈。
孙安举着两口镔铁剑上前迎战韩存保。
后者恼他刚才出言不逊,手中再不留力,方天画戟呼啸一声,直刺孙安面门。
“来得好。”
孙安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吼一声,在马背上微一侧身,让过戟上的月刃,左剑顺势一格挡。
“锵啷”一声。
镔铁剑挑开画戟。
韩存保眉梢一挑,眼角闪过一道寒光。
孙安的右手剑如影随形,望他的肋下直刺。
韩存保手腕一抖,猛然抽回画戟,大力横扫。
“哐当”
画戟与一双镔铁剑撞击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声响,令场外观战之人全都心神一颤。
书堂山寨墙上,三头领毒医仙诸葛清看得眼皮直跳,一旁的小喽啰们无不喜形于色。
“诸葛头领,你从哪里请来的高手?咱们山寨这下有救了。”
“嗯,这个,别松懈,防备敌人偷袭。”
诸葛清口中含含糊糊,心里时而欢喜、时而忧愁,不知道山寨等来的究竟是福是祸。
山寨门前,孙安与韩存保两人剑来戟往,打得难解难分。
一时间,“铿锵”“哐当”之声不绝。
韩存保身后的五百官兵最初还齐声呐喊助威,喊了几声之后,便渐渐闭口,实在是剑戟碰撞的声音太大。
场上仿佛起了疾风骤雨,将众人的心神全部卷入、淹没。
党世雄看那韩存保戟出如风,不由暗自后怕,幸亏随着王进等人一起行动,不然,自己只怕要饮恨书堂山前。
欧阳寿通与周云清两人看得眼神泛光,胯下战马耳朵前竖、前蹄刨地,似乎都能感受到主人跃跃欲试的心情。
王进骑在马背上,也察觉到战马肌肉紧绷、时而轻颤,不由微微一笑,伸出一手,轻轻抚摸马颈。
“师兄、云清,观此二人交手,你们觉得孙安兄弟胜算如何?”
“孙安兄弟剑法精妙,又能扬长避短,或挑或刺,专找那韩存保的细小破绽进攻,百余招后,或能赢得先机。
云清以为如何?”
周云清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隐忧:
“若论剑法和战斗经验,孙安大哥应该略胜那韩存保一筹。
然,他旧伤新愈,若百余招内未能赢得先机,后面恐怕......”
周云清越说声音越小,众人皆明其意,不免心生担忧。
场上两人转瞬间便斗了上百回合,战至酣处,韩存保大吼一声,抽戟直劈,戟尖上反射的寒光,让场外观战的小兵们无不心惊胆战。
孙安不敢硬接,将马绳一带,避其锋芒。
韩存保见他腿上微微抖了一下,眼神一亮,手中方天画戟迅速变招,斜向化为勒割,攻向孙安大腿关节。
“这厮好快的反应。”
王进脱口赞了一声。
场上再起变化,孙安左手一剑下击,挡住画戟,右手剑顺着戟杆快速上削。
韩存保身子一震,心觉不妙,奈何变招不及,只得放开一只手掌。
孙安手上再加力,双剑齐齐斩在画戟上,韩存保只觉一股大力传来,画戟离手而去,“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剑下留人。”
王进连忙大喊。
孙安闻言,右手立时倒持剑柄,一拳将韩存保砸落马下。
官军一方立时飞出两名偏将,想救回韩存保。
欧阳寿通与周云清立即拍马上前,拦住二将,不过片刻,便将对手斩落马下。
韩存保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方天画戟,还想再斗。
欧阳寿通赶将上去,抡起浑铁点钢鞭,“啪”的一声砸在韩存保后背上,将他换身亮甲砸得支离破碎。
韩存保“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连忙用方天画戟在地上撑住。
他刚刚稳住身体,面前骤然一寒,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正指着自己。
一下子哪来这么多高手?
韩存保颓然一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此时,官兵们群龙无首、彷徨无措,有几人大声吆喝,想组织同袍们冲锋,救出主将。
一旁树林中突然数箭齐发,大声吆喝的官兵全被射杀,官兵队伍立时大乱。
王进手臂一挥,大吼一声:
“投降不杀,放下兵器、抱头蹲地。否则,格杀勿论。”
欧阳寿通也跟着大喊。
官兵们闻言,纷纷扔下手中兵器,抱头蹲地。
王进让周云清领着亲卫们上前收缴兵器,看押官兵,自己驱马来到韩存保面前,含笑看着对方:
“韩将军,久仰大名,今日方得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韩将军的勇武,令王某佩服。”
韩存保冷哼一声,满脸怒色: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韩某贪生怕死之辈。
只是,韩某死前,需得知道各位姓甚名谁。”
王进哈哈一笑:
“放心,我等虽与高俅那厮素有仇怨,不便通名。
然,将军不过是听命行事,我等自不会害将军性命。
韩将军若要向高俅那厮回禀,烦请顺便带话回去,让他洗净脖子等着某来取。”
说罢,让人将战马还给韩存保。
后者上得马来,将信将疑地看向王进:
“只要你不为难这些官兵兄弟,我韩某自会领情。”
“这个自然,我最喜欢韩将军这种爽快的人。
希望异日能与将军并肩作战,共抗异族。”
韩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王进笑着挥了挥手,众人让开道路,任韩存保策马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