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埃尔塞贡多。
废弃波音仓库改造的简陋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埃隆，你疯了吗！”
特斯拉联合创始人马丁·艾伯哈德双手撑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冲着马斯克大吼，
“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还有亚太区运营权！你把这些给一家中国公司？”
SpaCeX的首席推进工程师汤姆也站在一旁，连连摇头。
“我查过这家九州集团的背景。”汤姆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摔在桌上，
“他们是做电商和物流起家的！还搞房地产！他们懂什么是流体力学吗？懂什么是火箭发动机吗？”
“把我们的核心数据对接到他们的服务器上，这简直是灾难！”
马斯克坐在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垫圈。
他没有马上反驳。
等两人吵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时，马斯克才把金属垫圈扔到桌上。
“吵完了？”马斯克站起身，“吵完了就听我说。”
“我们现在的账上，还有多少钱？”马斯克盯着马丁。
马丁不说话了。
“我来告诉你。特斯拉下个月的员工工资还差一百万美金。SpaCeX连下一次试射的液氧燃料都买不起！”
马斯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红杉和KPCB的那帮蠢货，连大门都不让我进。现在有人愿意掏钱，我为什么不要？”
“可是百分之二十……”马丁还想挣扎。
“我签的只是合作备忘录，不是最终的股权转让协议。”
马斯克打断他，“我没那么蠢，把底牌直接交出去。”
马斯克走到白板前，用笔敲了敲上面的几个公式。
“那个叫林川的中国人，承诺给我们算力支持，还有电池供应链数据。”
马斯克转过头，“我要先看看，他嘴里说的算力，到底能不能跑动我们的燃烧室模拟模型。如果他只是在吹牛，我随时可以把他踢出局。”
汤姆皱起眉头：“万一他真的有呢？”
“如果他真的有……”马斯克停顿了一下。
“那我们就白嫖他的算力和供应链，等我们把火箭送上天，再慢慢跟他谈股权比例。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旧金山，四季酒店。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叶知秋正在整理从国内发来的邮件。
“林总，马斯克那边把对接端口发过来了。”叶知秋抬起头。
“但他们只开放了最外围的测试权限，核心数据全锁着。而且，硅谷这边的风向很不对劲。”
林川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份英文报纸。
“说说看。”
“昨天下午，您在罗斯伍德酒店拒绝红杉和查理的事情传开了。”
叶知秋合上电脑，“现在整个沙丘路的投资圈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们觉得，您放着成熟的搜索和社交项目不投，跑去洛杉矶投了一个随时会破产的疯子，是……钱多烧得慌。”
叶知秋停顿了一下，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实际上，华尔街那边的原话是“来自东方的冤大头”。
林川把报纸扔在茶几上。
“马斯克那边的态度呢？”林川问。
“很谨慎。”叶知秋回答。
“他虽然拿了我们的备忘录，但特斯拉和SpaCeX的法务部一直在拖延正式合同的起草。”
“我怀疑，他只想试探我们的底牌，并不打算真的给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他当然不会马上给。”林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旧金山的街道。
马斯克是个极度自我且控制欲极强的人。
想从这种人手里拿走两家未来巨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光靠钱是砸不下来的。
“通知张江云计算中心。”林川转过身下达指令。
“把最高级别的三个服务器集群全部切出来，给SpaCeX的端口开绿灯，不设限流。”
叶知秋愣了一下：“全开？万一他们跑完数据就翻脸……”
“对付马斯克这种人，不能跟他讲契约精神，要给他喂‘毒品’。”
叶知秋抬起头，面露不解。
“算力和供应链，就是我给他准备的毒品。”林川喝了一口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等他的工程师习惯了几个小时就能跑完原来需要一周的模型，等他发现中国的电池成本只有松下的三分之一……”
“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拿枪指着他的头，他也舍不得把九州踢出局。”
第二天上午。
洛杉矶，SpaCeX简陋的测试机房。
汤姆坐在电脑前，满脸不情愿地输入了九州方面发来的服务器密钥。
“埃隆，我再强调一遍，这纯粹是浪费时间。”汤姆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抱怨。
“太平洋对岸的服务器，延迟能把人逼疯。我们这个梅林发动机的燃烧室流体模型，放在甲骨文的服务器上也要跑整整五天。”
马斯克端着一杯冷咖啡站在他身后。
“别废话，连上去试试。”马斯克催促道。
汤姆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全英文的简洁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弹窗。
“开始上传模型数据。”汤姆点击鼠标。
两秒钟后，屏幕上的进度条直接跳到了百分之十。
汤姆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
进度条没有停下，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不到一分钟，几个G的庞大模型数据全部上传完毕。
“这……这不可能！”汤姆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旁边的咖啡杯。
“他们用的什么带宽？难道拉了一根海底光缆直通我们办公室？”
马斯克也愣住了。他手里的咖啡洒在地板上，但他完全没注意。
“跑一下模拟。”马斯克声音带着些激动。
汤姆手忙脚乱地重新坐下，点击了“运行”。
屏幕上，复杂的燃烧室三维模型开始疯狂旋转，无数的流体力学数据像瀑布一样在旁边刷屏。
机房里的散热风扇完全没有狂转的迹象，因为所有的运算都在地球另一端的张江超算中心进行。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后，屏幕中间弹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SimUlatiOn COmplete]（模拟完成）。
汤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原本需要五天五夜才能跑完的模型，半个小时就出了结果。而且数据颗粒度比他们之前做的还要精细十倍。
“F**k……”马斯克低声骂了一句粗口。
有了这种算力，他的火箭研发周期能缩短三分之二。
有了这种供应链，特斯拉的量产就不再是纸上谈兵。
马斯克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白嫖完就踢开”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林川根本不怕他反悔，因为他现在已经离不开这些东西了。
就在这时，马斯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硅谷之光基金的查理。
马斯克按下接听键。
“嘿，埃隆。”查理那高高在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听说你最近在跟那个中国人接触？听着，作为老朋友我得提醒你，不要让中国资本碰你的核心业务。”
“如果你现在缺钱，我可以考虑按一千万美金的估值，收购你手里……”
“去你妈的。”
马斯克直接打断了查理的话。
查理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去你妈的，查理。”马斯克对着手机大吼，
“带着你那可怜的两千万美金滚远点！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