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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姜媛便醒了，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一层白。
她没赖床，洗漱完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拎着包就出了门。
地铁转公交，到了熟悉的小区一楼，远远就看见奶奶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开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奶奶！您怎么在门口站着？外面风大，您快进去吧。”姜媛小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我寻思你该到了，就在这儿等着看看。”奶奶笑着，蒲扇在手里轻轻摇了摇，“不冷，这天气怪舒服的。快进来，我泡好了茶。”
姜媛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家具不多，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各色零碎小饼干，还有一小盘切好的西瓜。
茶已经泡好了，白瓷杯里浮着几片碧绿的叶子，香气袭人。
“奶奶，您别忙了，我自个儿来就行。”姜媛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夜里睡得好不好？”
“好着呢，就是觉少，天不亮就醒了，起来浇浇花，看看新闻，也不耽误。”奶奶在旁边坐下来，上下打量着她，“你倒是瘦了些，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可多了。就是有时候作息不好睡太晚了，食欲就不太行，平时我特能吃。”
“那还不错，女人就得丰满点，才好看。”奶奶说着，站起来，走进卧室。
姜媛听见里面翻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过了好一会儿，奶奶端着一个红木盒子出来了。
盒子边角磨得发亮，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看了姜媛一眼，慢慢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只翡翠镯子。
那镯子绿得发亮，水头足，仿佛是从一汪深潭里捞出来的，光一照，晶莹剔透。
“奶奶，这是？”姜媛愣住了，茶杯举到一半，停在嘴边没动。
“这是你爷爷当年买的，我们结婚的时候，他给我的。
后来我一直收着，也没怎么戴过。”奶奶把镯子递到她面前，“现在我把它给你了。”
姜媛赶紧摆手：“不行不行，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您留着自己戴。”
“我一个老太太，没事戴这个干什么？磕着碰着还麻烦。”奶奶喘了一口气，“再说了，我收了好几十年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收着，以后传给下一代，也是个念想。”
“可是……”
“你要是不要，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奶奶气鼓鼓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姜媛闻言粲然一笑，她伸手接过来，镯子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我好好收着，不常戴，怕磕着。”
“戴不戴随你，放在那儿也是个传家宝。”奶奶见她收了，眉间舒展了不少，又伸手在盒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纸包，“这是别人送我的野山参，还有虫草、灵芝，都是补品，我上了年纪也吃不了多少，你拿回去炖汤喝，别放坏了。”
“奶奶，这个真不用，您自己留着补身体吧！”
“我吃不了那么多。”奶奶笑着摆摆手，“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回去，跟叶玄一块儿吃。
你们年轻人现在工作忙，太辛苦了，是得补一补，特别是你那个老公，我看他貌似挺虚的，你有空，给他整个十全大补汤喝喝。”
姜媛扶额苦笑，假装没听见后面那句，双手接了礼物，放在沙发边上，心里盘算着回去买个保险柜，把镯子锁好。
她转头看了看屋里，地上有一些碎屑，茶几下也有灰尘，她站起来，卷起袖子。
“奶奶，我帮您把屋里收拾一下，您别动，坐着喝茶就好。”她说着，已经到卫生间找了抹布，拧干，弯下腰开始擦茶几。
奶奶看着她，没有再推辞，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喝茶了。
姜媛把窗台、地面、厨房都擦了一遍，又把冰箱里的过期菜挑出来扔掉，用抹布把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
奶奶在旁边坐着，一会儿说“那个角落不用擦”，一会儿说“你歇会儿吧”，她应着，手里的活没停。
“奶奶，”姜媛擦完了灶台，直起腰来，“您平时一个人住，买菜方不方便？”
“方便，巷口就有菜市场，走几步就到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买一次吃两三天。”
“那我今天中午给您做顿饭吧，您尝尝我的手艺。”姜媛把抹布洗干净挂起来，“菜市场远不远？我去买菜。”
“不远，就在巷口左拐，走五分钟就到了。我跟你一块儿去，挑菜我还是在行的。”
祖孙两人出了门，穿过巷子，拐过弯，菜市场热闹，蔬菜水果，海鲜水产，一样不缺。
姜媛挑了一把青菜，一块嫩豆腐，一条鲈鱼，奶奶在旁边帮忙挑豆腐，用手按了按，摇头换了一家，说这家的豆腐不够嫩。
姜媛笑着跟着她，一家一家地看过去，最后买了一兜菜，沉甸甸的。
回到家里，姜媛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洗菜、切姜、蒸鱼，这段时间和叶玄同居，她也磨炼出来了厨艺，应付一般的家常菜还是没有问题的。
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透过半开的厨房门看着她，嘴角含笑，这个孙媳妇，越看越满意，不像她那个儿媳妇，地主家的大小姐出身，一辈子就没进过厨房。
“奶奶，您吃不吃香菜？需要放吗？”
“不爱吃香菜，别的无所谓。”
“那我不放。”她拧开火，油热了，姜片蒜瓣下锅，刺啦一声，满屋子都是香味。
奶奶在客厅闻见了，笑着说：“闻着味儿就知道你手艺好。”
姜媛炖了一个鱼汤，炒了一盘青菜，又蒸了一碗鸡蛋羹，软软嫩嫩的。
她盛好端到客厅，摆好碗筷，扶奶奶坐下来，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奶奶尝了一口，点点头：“鲜，炖得刚刚好。”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青菜也不错，脆脆甜甜的。”
“奶奶您喜欢就好。”姜媛也坐下来，端起碗，两个人面对面吃着，一时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姜媛利索地收拾了碗筷，洗好了放进碗柜，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手机响了，是编辑珊瑚打来的。
姜媛接了，走到阳台上去听：“老师，怎么了？”
“姜姜，跟你说个事儿。你最近这本书数据一直很好，我们这边想给你做个青年作家专访，到时候发在网站公众号上，可能还得发杂志上。
另外本地网络作协那边也在招新，我们决定推荐你加入，你看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有空，今天下午可以过来面谈一下细节。”
“我有空。”姜媛说，“地址您发我手机上，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她回到屋里，跟奶奶说了这事：“奶奶，我下午得去朝阳那边谈点工作上的事，网站编辑部约的。
您的那些补品，我寄快递不放心，想让叶玄顺道来拿一下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