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东野诚从床上坐起身时,窗外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信浓已经醒了,侧躺在床铺外侧,一条蓬松的狐尾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腿上,尾尖的淡樱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紫色的眼眸半睁半闭,似醒非醒,像一只慵懒的猫。
“大人。”
“这么早,你什么时候醒的?我记得你嗜睡来着。”
虽然并不需要,但本着稍微尊重一下原设的想法,给信浓加了个喜欢睡觉的设定。
“没多久,妾身只是想要多看看大人。”
“醒了干嘛不起来?”
信浓歪了歪头,那双狐耳微微抖动了一下。
“因为大人还没起,妾身不想动。”
东野诚没有接话,掀开被子起身。
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架前取下外袍披在身上。
“雷姆呢?”
“雷姆小姐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个钟了。”
“这么早?”
“她说不想让您等。看得出来,她很在乎大人呢。”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不错。
“那家伙……”
他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王宫的塔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信浓,今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的大人,去哪里?”
东野诚有些疑惑的摸了摸下巴,他也不太清楚对方的目的。
“拉娜公主的宅邸。她说,有几个人想见我。”
信浓的狐耳微微转动了一下,一下子想起了昨天的那位金发少女?
“是昨天那位黄金公主?她倒是积极。”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有用。”
信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从床上坐起身,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晨光中泛着彩虹般的光泽。
“大人,需要妾身为您更衣吗?”
东野诚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自己都快穿好了,就不用再换了吧。
“不用,剩下的我自己来。”
“那妾身帮您梳头。”
东野诚这次没有拒绝,在梳妆台前坐下。
信浓走到他身后,拿起梳子,开始梳理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动作缓慢而温柔,梳齿从发根滑到发梢,带着淡淡的、樱花般的气息。
“大人。今天那位公主,以后会一直跟着您吗?”
“不知道,看她自己。”
“您希望她跟着吗?”
东野诚想了想。
“希望倒也不至于,但不讨厌。”
信浓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有了决断?
“那就好。”
早餐后,三人走出旅馆。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洒在王都的街道上,将石板路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雷姆走在东野诚身后半步的位置,蓝色的眼睛四处张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东野诚先生。王都的早晨,挺热闹。”
“你喜欢这里?”
雷姆低下头。
“雷姆喜欢有您的地方。”
东野诚没有接话。
雷姆的耳根微微泛红。
信浓走在东野诚另一侧,九条狐尾被魔法隐藏着。
紫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慵懒,但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三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王都东区的一片宅邸区。
这里的建筑比平民区更加精致,石墙更厚,屋顶更高,门前还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
拉娜的宅邸在一条小巷的尽头。
那是一栋三层的石砌建筑,外墙刷着淡黄色的石灰,门前的台阶上摆着两盆盛开的玫瑰。
门没有关,虚掩着。
东野诚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庭院,庭院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喷泉,泉水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喷泉后面是一扇橡木门,门上雕刻着藤蔓和花朵的图案。
拉娜站在门口。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不得不说,不看她扭曲的性格的话,她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美人。
“东野诚先生,欢迎。”
“你等很久了?”
“不久,刚到。”
拉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客人们已经在等了。”
东野诚迈步走进宅邸。
雷姆跟在他身后,信浓走在最后。
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
风景、静物、还有一幅肖像。
肖像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这是谁?”
“我的母亲。”
拉娜的声音很轻。
“她去世很久了。”
“是吗。”
东野诚没有道歉,毕竟拉娜公主本人大概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
她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长桌两侧坐着几个人。
苍蔷薇。
格格兰坐在最外侧,深红色的全身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巨大的铁锤靠在椅边。
蒂亚和蒂娜站在窗边,黄色的马尾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拉裘丝坐在长桌的主位旁,没有穿那件白金色相间的全身铠,而是一件十分修身的粉色贵族长裙。
伊维尔哀坐在角落。
披着红色斗篷,脸上戴着白色的嵌有红宝石的魔法面具。
金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垂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身材娇小,胸部平平,看起来像个萝莉。
但东野诚知道,她已经两百多岁了。
看到东野诚进来,伊维尔哀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快,手按在魔法面具上,指节泛白,金色长发在无风的室内轻轻飘动。
“东野诚先生。”
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但东野诚能听出其中压抑的不平静。
“您来了。”
东野诚在她对面坐下。
信浓站在他身后,雷姆站在另一侧。
“伊维尔哀?看来想要见我的人是你。”
伊维尔哀深吸一口气。
“是。”
“什么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苍白的、纤细的、两百年来从未真正衰老过的手。
“我的父母,两百年前,他们突然变成了不死者。不对,是整个国家的人都变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成了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