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
赤红陨石接连砸落。
一尊尊地狱傀儡在火海中站起，
却又很快被黑潮般的魔王军淹没。
小恶魔与密密麻麻的飞行单位绞杀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天空。
狂猎模式开启以后，魔王军数量翻倍。
原本还能看见地面的区域，已彻底被尸骸填满。
五台防御型救赎机甲挡在金字塔阶梯前方。
暗金光盾彼此连接，形成一面横跨数百米的防线。
轰！
一头体型庞大的食人魔挥落石柱。
正前方的光盾剧烈震动，救赎机甲双脚陷入阶梯，表面经文迅速黯淡。
更多攻击紧随而至。
箭矢、火球与诅咒不断落在光盾上。
哒哒哒哒哒——！
巴洛塔扛着【地狱轰】，踩在一台救赎机甲的肩头。
高速旋转的炮管喷出长长火舌。
爆炸弹落入军阵，炼狱之火向周围席卷。
“火力往左边压！”
巴洛塔转动枪口，朝着救赎机甲大喊。
安吉列丝站在后方，双手合拢。
她引动黑色经文，操控数台火力型机甲同时调转炮管，配合【地狱轰】封锁金字塔左侧。
密集炮火汇聚成一条死亡线，任何踏入其中的魔王军，都会在数秒内被撕碎。
而在魔潮中央，
雅儿贝娜长发飞舞，棘尾摆动。
七种情绪与六种欲望沿着战场蔓延。
美眸扫视之处，魔王军皆陷入混乱。
冲锋中的兽人陷入暴怒，挥动武器砍向身旁同伴。
亡灵法师沉溺于幻象，开始朝己方阵线释放法术。
十三名魅魔亲卫趁机杀入军阵。
玛琪娜巨斧开路，妮芙双刀连斩。
薇薇安操控藤蔓，卷住一名亡灵法师的脖颈，将它拖进欲望花海。
顾渊站在金字塔顶端。
一条条击杀提示从他眼前掠过。
【你已击杀狂猎魔物。】
【你获得了50级通用献祭宝石。】
【你获得了45级恶魔献祭宝石。】
……
狂猎模式恢复了魔王军的经验与掉落。
顾渊收起刚刚获得的献祭宝石，立刻召唤出献祭法阵。
【献祭成功。】
【你已契约：角魔战士。】
黑红光芒从金字塔两侧升起。
数百头新契约的角魔涌出法阵，立即加入战场。
杀死魔物。
获得献祭宝石。
再用宝石补充恶魔兵力。
深渊军团依靠这种方式，暂时维持住了战线。
可是，这场战斗并不公平。
魔王军阵亡以后，百层魔窑会立刻刷新出相同数量的兵力。
顾渊麾下的恶魔一旦死亡，便会被放逐回深渊，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召唤。
献祭宝石可以用来契约新兵，可契约上限却限制了兵力规模。
就算献祭宝石是无限的，顾渊也无法一直爆兵。
战斗强度太高了。
就连救赎机甲也出现了战损。
防御型机甲被牛头怪砸断右臂。
两台突进型机甲遭到飞行魔物围攻，从空中燃烧着坠落。
“二舅哥”叶景川更是被十来头食人魔拖入魔潮，铁处女眼中的光芒闪烁几次，缓缓熄灭。
顾渊看向自己的契约界面。
杂兵契约数量即将抵达上限。
这样打下去，以战养战也维持不了多久。
献祭宝石再多，缺少契约名额也无法转化为兵力。
“这狂猎神选……还真是不好驾驭。”
经验与掉落翻倍。
战场压力同样翻倍。
换成普通职业者，开启狂猎模式，恐怕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顾渊抬起法杖，再次召唤出一批双头地狱犬。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他体内升起。
嗡——！
温暖力量流过四肢。
升级提示随之浮现。
【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59级。】
顾渊看向清空后又开始缓慢上涨的经验条，稍稍松了口气。
距离60级，只差最后一级。
达到60级后，他的契约上限会再翻五倍，可以继续爆兵。
“我也不能光站着了。”
顾渊重新抬头，准备加入战斗，想要微操恶魔军团。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你的手下都很强啊，你混哪里的？”
“谁！”
顾渊猛然转身，法杖同时抬起，黑红魔力已经汇聚在杖尖。
一名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正站在魔王殿门前。
他身穿黑金重甲，银白长发一直垂落腰间，一顶王冠悬浮在男人头顶，缓缓转动。
“魔王？”
顾渊握紧法杖，迅速看向魔王殿。
王座上的魔王遗骸依旧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所以，眼前这个人是谁？
“别紧张。”
男人抬起手，说道：“本王只剩下一缕残念，伤不到你，你可以理解为鬼魂。”
“残念？”
顾渊眯起眼，看向男子。
他的身体近乎透明，重甲边缘不断化作细碎光点，又重新凝聚。
似乎，的确没有实体。
顾渊转头看向战场。
巴洛塔还在火力压制尸潮，莎莎还在高空喷吐龙息。
所有人都在各自战斗，没有一个人看向自己这边，更不会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
她们可不会迟钝到这个地步。
顾渊立刻明白，只有自己能看到男人。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你？”顾渊问道。
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都说了是一缕残念，自然只有被影响的人才能感知得到。”
顾渊看了看他，又看向王座上的遗骸。
相同的甲胄。
相同的体格。
身形轮廓，近乎一致。
“你就是魔王？”
“死了的魔王。”男人点了点头，走到高台边缘，与顾渊一同俯瞰战场。
顾渊依旧保持警惕，“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
老魔王看着战场，说道：“就是感觉自己快要解脱了，最后出来看看。”
“解脱？”
顾渊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他有些不明白这句话。
按照凯瑟琳的说法，百层魔窑中的魔物是不断刷新的。
就算自己卡BUg通关了，魔王还会继续在这里轮回，这谈不上是解脱。
除非，第99层只能通关一次？
通关以后，老魔王便会永久消失？
那这血精灵打造的试炼地下城，也太不经打了吧？
最后一关的难度，也没有强到无法攻略。
之前的血精灵试炼者，都没有一个能通关的吗？
老魔王看出顾渊的疑惑，
抬头望向第99层上空的狂猎印记。
“正常通关，自然不会影响这里的轮回。”
“但你用更高层次的规则，覆盖了地下城原本的规则。”
老魔王抬脚踩了踩金字塔。
“地下城的结构已经遭到破坏。”
“不出意外的话，等你完成通关，这里的魔物便不会再刷新了。”
说着，他回头看向王座上的魔王遗骸，“所以，今天是本王站的最后一班岗。”
顾渊听罢，脸立刻黑了下来。
他听懂了。
自己为了卡个BUg，把地下城的系统玩崩了！
按道理，地下城的潜力是极大的！
不光拥有百层区域，魔物永远刷新，还有着休息区、安全区。
只要将其掌握在手中，这里就是一座可以反复利用、培养战职者的练级场！
哪怕对凛冬公会来说，也是战略级资源。
多好的地方啊！
结果，自己第一次进来，就把它玩崩了。
顾渊看向下方不断刷新的魔王军，脸色逐渐难看。
“哈哈哈哈！”
老魔王看到他的表情，放声大笑起来。
“别难受了，血精灵皇朝都亡了这么多年，这座地下城也一直没人维护。”
“它早就到了崩溃边缘，你只是让崩溃提前了。”
老魔王伸了个懒腰，王冠随之轻轻转动，“也顺便提前解放了本王。”
他活动着肩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给人当了上千年的沙包，总算可以安息了。”
说着，老魔王重新看向顾渊，“这件事多亏了你，临走以前，本王总得给你留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