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龙啸震耳!
璀璨而狂暴的雷龙之躯,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贯穿了那团扑向游戏的黑雾。
雷光,在黑雾的核心轰然爆裂!
“啊啊啊——”
恶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扭曲的惨叫,便在亿万道电弧的撕扯下,彻底灰飞烟灭。
核心湮灭,整个灵域再也无法维持。
空间咔嚓作响,片片破碎直至完全崩塌。
灰雾散尽,冰冷的夜风重新拂过脸颊,三人公交站台下,刚刚的一切,恍若幻梦。
随着灵域的崩塌,方才还十分凶猛,宛如大运那般,要把他们创飞到异世界的444路公交车,此刻却变成了破铜烂铁,瘫在马路中央。
没有了能量源头,它也便彻底失去了行动力,步向消亡。
残存的两个车灯挣扎着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如同死者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车体上的灵性正快速逸散,化作点点微光,飘向夜空。
“总算解决了。”
艾一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让本少爷等了一个礼拜,到头来就这点本事,不过你小子,居然抢我人头。”
对于艾一的指控,姜尘没有搭话。
他的目光,被其中一枚即将消散的光点吸引。
那光点中,似乎藏着某种执拗不散的意念。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光点也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落入姜尘的手掌。
落入掌心的瞬间,光点就被他体内沉寂的返魂香气旋所牵引,融入到那残缺的气旋之中,就好像是触发到了什么开关,残存的气旋猛地逆向旋转。
紧接着姜尘的意识,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吸入到气旋之中。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他像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喂,姜尘,你掉线了,你怎么了,没事别吓我啊。”
艾一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失真。
下一秒,姜尘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段历史幻象之中。
嗯,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除了没有雾气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坐”在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上,正是那辆444路。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飞速倒退,街道狭窄,楼房低矮,是二三十年前的模样。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面容憨厚的中年司机,正日复一日地沿着固定路线行驶,表情平静而满足。
他对于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可以开着车沿途看风景。
即便这辆车不属于他,但他还是十分爱护,每天上班都会跟它打招呼,下班会收拾好,休息的时候甚至会好好清扫,对其进行保养。
同事们都调侃,这公交车就好像是他的老婆,他对自己的老婆都没有这么好的。
同样的路线,他开了十几二十年,城市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时代在变化,444因为数字寓意不好,所以面临着取消。
城市发展有了重新的规划,路线要更换,这辆倾注了他的心血,陪伴了多年的老旧公交车,也面临着报废了。
也就这时,画面陡然一转。
这天夜里,暴雨倾盆,山洪咆哮。
司机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驶,试图冲出绝境。
然而,泥石流如愤怒的巨兽,瞬间将渺小的公交车连同司机一同吞噬、掩埋。
死寂与黑暗笼罩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再亮。
一处幽暗的隧道施工现场,挖掘机挖出了锈迹斑斑的公交车残骸。
工人们一片惊呼,但这件事情并没有上报,而是被压了下来。
工人被疏散之后,一个身形佝偻、极度虚弱的神秘人悄然出现。
他的面容姜尘看不清,但却听到了一阵阵剧烈,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仿佛是要将肺都咳出来那种。
作为医学生,姜尘几乎肯定断定,对方重疾缠身,恐命不久矣了。
他走到公交车残骸前,看着这辆具有灵性的公交车,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短短几十年便孕育出灵性了,不过这样不够,远远不够,就让我帮你一把吧。”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司机的骸骨之上。
神秘人沙哑地低语,声音里透着病态的贪婪。
“那就……帮你一把,让你变得……更有用些。”
漆黑的液体如活物般钻入骸骨。
原本司机被活埋之后,是变成了地缚灵那样的存在,被束缚困在了这辆车,这一片区域的。
可在神秘人给予的这股力量催化之下,司机居然从一个弱小的地缚灵,蜕变成为了一个恶灵,连同已经具有灵性的公交车,也因此受到了污染,一起狼狈为奸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姜尘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他剧烈地喘息着,额头布满冷汗。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艾一见他恢复过来,关切地问道,游戏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姜尘摇了摇头,将幻象中所见的一切简要叙述了一遍。
“一个疑似有肺痨的神秘人,他在制造恶灵,目的是什么?”
艾一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轻松之色被凝重取代。
“责,这说明这事情不简单啊,这背后还有个组织在搞事,不过这也解释得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干尸了。”
“看来是这样。”姜尘点点头,“这个恶灵司机,只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工具之一,不过具体用来干什么,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艾一看着那堆公交车废铁,沉默了片刻。
他背后的空气微微扭曲,龙生九子的图腾虚影浮现。
他走到废铁前,双手虚按,口中念诵起某种古老的经文。
纯正的金色龙气自他掌心涌出,如暖阳洒落在残骸之上。
那些附着在车体上难以驱散的怨气,在金光照耀下,如积雪遇阳,迅速消融。
最终,所有的怨恨与不甘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团拳头大小、纯粹柔和的灵光,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是司机最初的执念,也是这公交车的纯粹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