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使劲装。」
李信不得不承认,飞燕师姐打听得来的消息,的确是很详细。
这位喜爱听戏,性情风流,这是真的。
因为,对方这一刻的心里,竟然没有多少被自己找到的惶恐震惊。
反而因为自己的长相,激发了心中妒意。
说白了,他竟然还在争风吃醋。
这是何等的卧草。
「可惜,你的戏再好,我却不是一个好的观众。」
李信脑海中那个身着红衣,红绫飞舞的半大少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体质】两倍。
【敏捷】2.5倍。
【轻灵】加持,【暴击】加持……风火疾行!
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瞬间淡了下来。
像是从一副浓墨重彩的工笔画,变成了笔风疏淡的水墨画。
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到了户部尚书三公子敬瑭的身前。
轰……
一拳打出。
「你……」
敬瑭正想反唇相讥,论口舌便给、人前作戏,他自问不弱於天下任何人。
也自认为可以凭藉各种话术和手段,让对方无功而返。
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绝对自信。
却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名声尚好,从不伤及无辜的李信,根本就不问证据……
更不在意是不是找错了人。出手就是杀招。
嘭……
眼前光影微幻,他隐藏极深的般若金刚身,被李信这沉重至极的一拳,打得金光乱闪。
从皮肤到骨骼,甚至於五脏六腑,在这一拳之下,全都发出钢铁般撕裂轻鸣。
「咄!」
敬瑭眼中全是惊讶,他想不出事情为何就发展到这般模样。
但是,却不妨碍他作出决定。
这时再假模假式。
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撑不过接下来的凶厉一刀。
心光普照之下,他清晰的看到,李信的右手,已如幻影般摸到了肩上刀柄。
刹那间,敬瑭一手结持不动根本印,一手已是如捧娇花,轻柔无比的按向李信的右手肘间。
同时,胸部肌肉轻轻发力,震荡出一个两根指头粗细的银瓶。瓶口黑黄光芒涌动着,一股力量将发未发。
声波传出,李信的出手稍稍顿了顿……
即将被一拳打崩的敬瑭身上骨血,重新稳若山石,竟然停止崩裂,快速恢复。
只不过,敬瑭的脸色不但没有变得好看,反而更显苍白了一些。
原因很简单。
李信左手一拳轰出,手腕微沉,化拳为掌。
在不可能之中,紧接着暴发出第二击沉重攻势。
同样超过五千斤的攻击力,凝聚在掌根印痕之中,震得空气炸裂雷鸣。
一掌重重印在了敬瑭的胸口膻中穴。
这一掌更狠。
暴击连环,第一拳力量未尽,第二掌已然发出。
没了完整的不动明王金刚身加持,敬瑭的胸骨齐齐塌陷。身後出现一个半圆形掌印,穿透後背。
噗的一声,鲜血如箭般激射而出。
同时,敬瑭站在原地的身形,再也稳不住。
力量也牵引不开。
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後倒飞而起。
咣……
撞塌了沿街半面青砖墙壁,直飞出三丈远,到了街心上空。
「啊……」
敬瑭此时容貌惨厉如鬼,嘴里疯狂呕血,发带炸裂,发丝狂舞。
他张嘴狂啸一声,一圈圈音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路上行人捂住头颅身体摇晃,脸上全都露出痛苦神色。
醉花荫二楼之上,刚刚赶上前来的护卫等人,脚下也是一软。「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眼前似乎看到了大恐怖,差点一头栽倒。
敬瑭嘴中长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时还能结印。
他双手微合,结无畏狮子印,就要催动自家银瓶。
眼尾一扫,突然发现,胸前空空如也。
那如影随行,一直不离身的宝贝瓶子,以及内中装着的十三两五钱龙气,竟然消失不见。
「你在找这个吗?」
李信左手抓着银色小瓶子,冷笑着一步踏出,身形悬浮半空,象是被长街清风托起,竟未下落。
【快手】天赋,能让他的手快到自己都看不清。
别人自然也看不清。
敬瑭手中的瓶子被他一把捞走,更是全无察觉。
冷眼看着倒飞坠落的敬瑭。李信的声音微显怅然:「没了大阵加持,真正走到台前。你,什麽都不是。」
话音未落。
一道刀光,有如天空垂落的一丝月光。
从敬瑭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这一刀,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如斩腐木。
敬瑭头颅飞起半空,血液冲天而起。屍身往下急坠,啪的掉落棺材铺前。
染红了半片门扉。
「回去吧。」
李信摇了摇头,看着惊慌奔跑着的街上行人,回头看向醉花荫二楼之上,那一票欲哭无泪的护卫和姑娘们。
转身就走。
王静雅和程飞燕从楼上跳了下来,不发一言,跟在身後。
上了马车,缓缓离开原地。「就这麽杀了?」
程飞燕眼中又是兴奋,又是疑惑,只觉心中千言万语,不知道怎麽说起。
「不然呢?」
「给他好好收敛,并且,告诉这是银瓶和尚的伪装身份?」
李信失笑:「没必要,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你解释给他们听,也没什麽意义。
我只是有些好奇,无常本愿大师,在连死两个得意弟子之後,不知道还能不能稳坐钓鱼台?」
如果说,当初的金钟和尚,年纪大了,潜力也已经耗尽,得不到太多重视。
但是这银瓶和尚却是不同。
不但年纪轻轻,修为精深。
更是法武双修,齐头并进。
怎麽看都是大雪山门下不可多得的优秀嫡传弟子。
这样的弟子,李信不相信对方有很多。别说弟子了,就算是整个大雪山,这种级别的高手应该也不会有太多。
否则,来个百十人,也没洋鬼子什麽事了。
单凭刺杀与幕後搞鬼,都能把京师之中这些大使馆给整垮掉。
「不会。」
王静雅突然插嘴,语气比较笃定,「据我爹爹说,那位久居深宫,十年没有踏出大阵半步。
似乎是宫廷大阵比较适合他的修练。
而他的修为,也已经到达某个瓶颈,迟迟不能突破。
因此,若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来的。最多会在宫中大人物生死存亡的时候,出一下手。」
「有没有说,那老和尚到底要怎麽突破瓶颈?」
「多半是炼丹!」
王静雅神情变得微微难看:「这些年,时常有孩童失踪,最後也找不到具体去向。
估计与无常院有关,虽然猜测太过大胆。但这是最大的一种可能。」「我爹还说,历朝历代,都有一些人,因为想要长生,陷入魔症之中。
大雪山这一支势力,出现个别入魔的僧人,其实不算奇事。」
这一点,李信宁肯信其有。
人分贤愚,也分善恶。
好人不必试图去理解坏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坏人也无法理解好人的一些做法。
只能说,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的。
姑且这麽猜吧。
如果真如王静雅所说的这般,那麽,无常本愿大师就不会为了别人的事情,放弃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更不可能直接杀出宫来。
这倒是一个利好消息。
李信不知道那老和尚有多强?他不闯入对方老巢,没有阵法压制,心里倒是也不太担心。
只是暗暗多加几分小心,想着还是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归根结底,一切的忧虑恐惧,全都源自於自身力量不够强大。
『看来,还是得早早的换一种信力收集模式。』
『今日行侠仗义,铲除了一个对孩童暗中下手的恶魔,却偏偏没有什麽信力入帐,哪怕是一点淡红色信力。』
『在世人眼中,我此刻的形象,恐怕也算不得太好。』
有人视我如佛。
有人视我如魔……
这个世界就很奇怪。
能不能得到别人真心爱戴往往不看你做什麽,而是看你怎麽演?
『从长远打算,自己培养弟子最是合适。传功授武,桃李满布天下,自然会得到一批真信。』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收获大批信力,还是得藉助一下这个腐朽没落的帝国。』
这叫【借壳上市】。
能榨乾这个朝代,最後一点余辉。
「武举会试,看看时间,也快到了……」
李信叹息一声。
刚刚走到李园附近,吩咐马车停下。
掀开车帘远远望去,就见到长街尽头。
一队人拉着横幅,大声喊着话……
身後人流越聚越多,喊声也越来越大,直至变成滔滔洪流。
「能听清他们在喊什麽吗?」王静雅定定看着,转头望了望程飞燕。
程飞燕微微低着脑袋,情绪突然显得有些低沉:「不用听了,是废除科举,罢黩贪官浊吏,广开言路……他们,他们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掀起了如此巨大声势,恐怕……」
就连飞燕师姐这种旁听学子,也看出了很多东西。李信又怎麽会看不出来。
他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些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变法,竟然提前了月余时间。
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自己的原因。
「信哥儿会帮他们吗?」王静雅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李信摇头:「我不喜欢这个朝代。」
「回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朝廷大事,不是我们这些草民应该去管的。」
「是这个理。」
两女对视一笑,全都长长吐了一口气。
「师弟还考武状元吗?」
「考,怎麽不考?不过,这个武状元,与小皇帝想像的可能有些不一样。」李信笑道。
程飞燕低头一想,也跟着笑了:「的确是,我估摸着皇帝一定以为师弟得了武状元功名之後,会为他效力。因此,不惜打破规则,事前为你铺好道路。
等到最後发现,事实并非他想的那样,不知会不会很失望?」
」何止会失望。我觉得,他会恨不得杀了信哥儿。哈哈……「
王静雅笑得很狂野,一点也不淑女。
李信却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
因为,他没从王静雅和程飞燕话语之中,听出对皇帝的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