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银色瓶子的宝贵。
李信又忍不住微微叹息。
他可是记得,当初在白骨大阵之中……
那银瓶和尚,却是能够把这银瓶放大,挡住了自己全力一刀的五六成威力。
更是能凭藉着瓶内气息,催化出白骨战将。
威力无穷。
如此手段,自己现在自然是不会的,不过,迟早能摸索出其他用法。
这也让李信不得不感叹。
大雪山宝物真多,一个弟子身上就有这麽厉害的东西……
那麽,自己一直寻找的下半本【黄帝内经】又在哪?
已经被银瓶和尚部分运用的【死字符】又藏匿何处?
这一点,就连飞燕师姐灵通的消息,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了。「师姐,买通的那几个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程飞燕摇头:「敬家三公子的书房十分乾净,就连他的卧室里也搜过了三四次,并没有见着什麽医书。
旁敲侧击吓,户部尚书敬云对这事毫不知情,也没见过那本医经。只是一味伤心,看着像是老了七八岁,不似作假。」
「这麽父子情深?」
李信讶然。
这位户部尚书是旧党骨干,对改革一事深恶痛绝,每次与小皇帝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从不低头,算是一个硬骨头。
他家有四个儿子,死了一个,竟然心气大衰,倒是出乎意料。
王静雅在旁笑道:「哪是什麽父子情深?其实是因为变法开始,皇帝已经不再容忍这些旧党官员。
一日之间连续贬谪数十官员,这位户部尚书也在其列。
本来没这麽早轮到他,也不至於首先第一批向这些朝廷大员下手。
奈何这老小子,每天上朝第一件事,就是攻击兵部和京兆府,尤其是指着新任大统领卫亲王宗礼咒骂。
声称京城之内,宵小横行……如此放任不理,国将不国。就差没指着皇帝骂昏君了,他不贬官,谁贬官?」
所谓的宵小横行,这宵小指的是谁,自也不必多说。
李信比谁都知道。
他更知道,如今不管是兵部,还是新上任的九门提督,都不可能前来招惹自己。
前车之监还在……
没谁有这个胆子。
敬云这般催着人家送死,没有被罗织罪名送入大牢,估计小皇帝是体恤他年纪大了,又死了儿子,不忍苛责。
否则,哪里会是贬个官就完事的。
「先不理会,那本医经,若是被银瓶和尚藏在无常院,就要再想办法。」
李信这样说道。
就见一些熟悉面孔走了过来。
是源顺镖局和程氏八卦两群人……他笑了笑,带着众人上前见礼。
「王师傅亲来观战,可是想要见识一下各国武道?」
「对於几个死人,我却没有什麽兴趣。这次前来,主要是想要看看小兄弟举世无双的刀法。」
「王师傅过奖了,真要说刀法,谁不知道京城有柄风云之刀,震慑四方。连洋人也不敢轻犯。」
李信客气道。
这倒不是纯粹吹捧。
洋人五大高手挑战各大名家,连八卦陈和神拳宋都有人打上门去。
但真没谁敢去打一打源顺镖局。
王正一每天背刀在街上晃来晃去,他的面前,连一个洋鬼子都找不到。
这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
王正一听着这话,就哈哈大笑,心里极其快慰。
还不忘使了个眼色给程元华。好像在说,你看看,你徒弟都说我是京城第一刀了,这可不是我自己吹嘘的。
不过,嘴里的话就不能这麽说:
「那是以前,众位师傅抬爱,瞎捧我来着。
今时不同往日,若论天下第一刀之名,舍李小兄弟,还有谁人敢担。
王家的六合风云刀法,在李兄弟手上,定然能发挥出惊世威能,这一点勿庸置疑。」
「呃……」
程元华越听越不对味。
你捧我徒弟就也罢了,这话绕来绕去的,怎麽就绕到你家的刀法传给我徒弟了。
然後,尽帮你家六合风云刀传名了是吧?
再看着在一旁得意笑着的王静雅……
父女两人全都笑得眉毛斜飞,这一刻,神态出奇的相似。
明白了。「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这是曲线救国啊。
好你个老小子。
不过,我家飞燕也不差。
想到这里,程元华也不生气了,只是叮嘱道:「燕儿,帮你师弟拿着衣服长刀,时刻关注场中动静。若是洋鬼子不讲规矩,立即支援。」
「是,女儿省得。」
程飞燕温温柔柔,一步三娉婷的上前。
轻轻解下李信长衫,露出里面的短打劲装来。
好一个英武少年……
当然,在场围着的两个武馆镖局众弟子,谁也没把目光放到李信身上,反而是看着程飞燕。
这位师姐红着脸如同小媳妇一般的帮自家师弟整理随身物品。
主打一个体贴入微。就连庄红袖的位置都让她给抢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恨不得站在前方的那个少年就是自己。
心中五味杂陈。
「要不,宝刀还是带着吧,万一那些人暗藏兵器,也好备用。」
「师姐多虑了,都是比比力气,拼拼拳脚。斗的是功力和底蕴,应该用不着刀。」
各国的想法,李信大抵是明白了。
就是想从心理上,把自己给打垮。
同时,也打垮所有人的心气。
在围观官员士绅、穷苦百姓的心里打下烙印,认为清人不如洋人,天生矮人一等。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投机取巧是没用的。
必须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碾压。才能让人内心认可,心服口服。
巧了,他也是这麽想的。……
「嘭嘭……」
鼓声响了起来。
先是低沉缓慢,紧接着越来越快,最後密如急雨。
鼓声一停,有人扯着喉咙大喊。
「考生入场,先考骑射步射,拉十二石弓十中其九者,直升试力关。」
众考生络绎入场。
依号选择马匹、弓箭。
李信接过王静雅递来的十二石重弓,随手拉成满月,轻松得像是玩弄小孩子的皮筋弹弓。
他感受了一下力道,轻轻摇了摇头。
这弓在战场武将看来,算是一柄大杀器。
但在如今的形势之下,终究还是淘汰了。随着火器越来越是先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士兵,也能架着枪械发出致命一击。
这些重弓强弓,还有什麽用处?
练了十年二十年射术,在战场上只能与别人练了一个月枪法的士卒拼个旗鼓相当,这是何等悲哀。
因此,这一场武科,就是封建王朝的挽歌,是武人最後的绝唱。
就是不知道,随着自己把武功推向不曾有过的高度,又会不会改变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进程?
他跃身上马,也不细看,拉开重弓,崩崩崩射了十箭。
头也不回,拔马就走。
身後传来高声报耙声音。
四周一片喝彩。
拉弓射箭,在所有技能里,其实并不显眼。
李信修练【神打】观想那三位大神,尤其是观想【二郎真君神意图】,对神射之术,一点也不陌生。
平日里只是稍加习练,就已经精通大成,直达圆满。百发百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神射。
原则上来讲,能不能射得准,只看器械的极限在哪,不要看他自己的极限在哪。
例如手枪,杀伤力的范围,那是枪枪中的。
杀伤力范围之外,任凭他有天大本事,也是没办法的。
总不能把子弹拿出来扔吧?
他的暗器工夫还没到那一步……
扔暗器多半凭藉的是手法和力量精准,而不是射术。两者发力方式不同,需要多练。
弓术枪术,却是拿来就能用。
比在场武举人,掌握得更要精深。
李信转头望去。
就发现,这些武举人,个个弓马娴熟。
除了有一两个比较紧张,发挥失常之外。其余人,多半十中其八,轻松过关。「那些洋人,竟然也懂得骑射?」
庄红袖接过长弓,掏出手帕,给李信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转头就看到几个洋人也过关了。
程飞燕却不奇怪:「红袖,你是不知道,这些洋人处心积虑,早就提前准备了。
他们身手灵活,体魄很强,想要学会弓箭,一点也不难。
我担心他们在比拼力量一关,开始发难……」
……
程飞燕猜的一点也没错。
过了骑射步射。
第二关试力关。
首先,就是北熊巨汉发难。
「你们清国人,竟然这麽弱小吗?就跟小鸡崽似的。
五百斤石锁,看不起谁呢?来人,抬两千斤春秋大刀……」「是!」
围观人群里,轰然喧譁起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笑闹,更有一些戴着羽毛帽子的贵妇人,发出尖叫声。
人群闪开,外围出现一辆牛车。
拖着一柄巨大的青龙偃月刀,柄部足足有壮汉胳膊那麽粗大。
更别说刀头了,像是一扇门板。
八个外国壮汉,扛着这柄沉重大刀,一步一步走向场中。
这些人梗着脖子,青筋鼓起,脸色胀得发红。
一路走来,地面都微微陷落,露出一排深深脚印。
嘭……
大刀落在地面,发出轰然震响。
砖石粉碎。旁边一个单臂举着五百斤石锁的武举人,此时正满脸兴奋,志得意满。
看着眼前一幕,他手一晃,差点没闪着自己的腰。
「两两两,两千斤……」
「能举得起来吗?」
「这些洋人是来砸场子的吧?今日这武举考试看来不好收场。」
四周吼声震天。
先是各种发色的洋人欢呼吼叫,紧接着,就有一大半京城百姓也跟着吼叫,兴奋得跳来跳去。
倒是高台上的一些官员,此时面面相觑。
「谁让他拉来这麽重的大刀?」
主考官面沉如水。
「不是我。」
「也不是我,明知道那些举子举不起来,拿这麽重的试力器物,岂不是要让人丢脸。」「是洋人……现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想做什麽,就算是皇上也不会阻止。
我等又怎麽可能阻拦得了?」
「是啊,他们就是为了立威,自然是越重越好。
本想着李信此人武功绝世,不怕有失。但现在对方摆明了以力压人,这就不好办。」
「单纯是李信输了,倒也没什麽。此人目无王法,败得越惨越好。
但如今众目睽睽,洋鬼子其心可诛,却是想要把所有人的脸面都打落……」
高台上面一些官员还有讨论。
远处罗伞之下,身着黄袍的小皇帝,兴致勃勃笑道:
「真有人能举起两千斤吗?不会是唬人的吧?宫师傅,你可能做到?」
「很是勉强。」
宫玉田嘴里满是苦涩,摇了摇头:「看他们这样子,不仅仅是举起来那麽简单。
否则,也不会做成刀形。真要诚心试力,做成个方鼎岂不是更加震撼。」
他话音一落。
武场之中,就响起一声沉喝:「两千斤算什麽,来人,拖来三千斤铁鼎。」
只见场中一个身高两米二,粗壮得像一座山的壮汉走了出来。
一边吩咐着,一边弯腰拎起两千斤青铜大刀,呼,呼……
舞出两个刀式来。
一招横扫千军。
一招力劈华山。
沉重至极的大刀,在他手中舞动,那股凶横霸气,让人触目心惊。
随着此人舞刀,劈到中途又停下,他身上的上衣啪啦啦全都炸开成蝶状布片。
只余一圈烂布围在腰间。
身上大块小块的黑红色肌肉,宛如蛇虫般涌动,根根青筋突起。密密麻麻像是在身上绑了一层树网。
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那是谁?」
「是花旗国拳手罗格……
太极名家陈四方,被他一拳打散了拳架子,第二拳胸骨破碎而亡。
传闻他单拳有着千斤之力……
这哪是千斤啊?两千斤还能舞动,你就说他多大力气吧?」
「这次武举,完了!」
有人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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