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 > 第201章 午后山静,真正的局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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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莲开门第一日的午后,苍山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并不空。

    反而很满。

    像一口刚刚沸过的酒池,表面平了,底下却还在一圈圈往外漾着余温与余味。

    山门外的人散了。

    问剑阶前不再拥得水泄不通,只剩零星几道身影,仍旧站在三十丈外远远看着,像还不愿立刻走,又像只是想多记一记这条阶的样子。

    风从山下往上吹,吹过那块新立的照影榜,吹过青莲玉碑,吹过摘星台边缘,也吹过青莲酒池边那一点尚未彻底散尽的门前清意。

    于是整座山,都像在“醒”。

    不是早晨那种开门时的醒。

    而是一种——

    真正活过来之后,开始自己运转的醒。

    而这个时候,很多真正重要的事,反而才刚刚起头。

    因为热闹的时候,人人看得见。

    安静的时候,局才会自己往里走。

    ——

    青莲剑阁内廊。

    苏白是真的去歇了。

    不是装。

    也不是躲。

    而是当日该做的那一层,他已经做完了。

    从昨夜门前大战,到今晨开门立规,再到白王上山、唐鹫抬棺、顾七影吐线、照影榜落成,苏白该站在最前头的地方,一个都没落。

    后头那些需要耐心、需要筛、需要问、需要捋、需要等几步才会自己露头的东西,本就不该再由他事事伸手去管。

    不是不能管。

    而是没必要。

    真正好的山门,从来不是“山主什么都做”。

    而是山主站在最该站的高处,剩下的人,把各自的位置站出来。

    苏白如今,便开始越来越像这样的人。

    青衫剑仙进了内廊之后,也没往什么过分正式的静室去。

    他就挑了个能看见半座苍山、半片天光、还能隐约听见山下风声的位置,往软榻上一躺。

    青莲剑横在手边。

    酒没了。

    人也不想再动。

    他先闭了会儿眼,听了一阵风。

    然后才慢悠悠把今日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门前那一战之后,自己身上很多东西,其实都还在“落”。

    不是力量不稳。

    而是路太高,走得太快,很多原本只属于昨夜的东西,今天已经开始顺着山门、顺着问剑阶、顺着照影榜,一点点往别人身上照了。

    这是好事。

    也是极大的变化。

    以前,他更多还是自己喝酒、自己念诗、自己出剑、自己镇人。

    如今,却已经开始能把“路”的味道,顺手分出去一点。

    给谢宣,给顾长生,给萧玄。

    给问剑阶。

    给照影榜。

    甚至给整座青莲剑阁。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条路,已经不再只是“苏白一人往上去”的路了。

    它开始有了回响。

    开始有了形。

    也开始有了真正会往后长的根基。

    想到这里,苏白自己都不由轻轻笑了一下。

    这感觉,很新鲜。

    也很对。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真想做个只会自己高、自己喝、自己打的孤零零剑仙。

    那太没意思。

    一个人站到门前,看一眼高处,当然爽。

    可若是回头之后,能把这条路一点点带回人间,让人间也跟着往上长几寸,那才更有趣。

    而顾长生这把新锋,今日算是彻底立住了第一层。

    谢宣那边,酒递到了,路也走出来了,往后白王府与青莲之间的味道,便彻底不一样了。

    萧玄……倒是比他原先想的还更有意思一点。

    宫里出来的人,最怕的是看清自己。

    可一旦真看清了一点,又未必不能长出别的东西来。

    想到这里,苏白伸手,在旁边的青莲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说。”

    “以后这山里,还能再来几个像样的?”

    青莲剑自然不会答。

    只是极轻极轻地鸣了一声。

    像是在说——

    来多少,都看你自己怎么养。

    苏白乐了。

    “也是。”

    “山开都开了。”

    “总不能以后还怕人多。”

    说完这句,他眼神却又慢慢静了下来。

    因为眼下,最该想的,还不是“以后会来多少人”。

    而是——

    今天顾七影吐出来的那三层影,尤其是北坊旧库那一层,到底会长出多深的麻烦。

    那玩意儿,才是真正会让人膈应很久的东西。

    唐鹫抬棺,不算什么。

    死血雷,也不算什么。

    那些都是门外的脏。

    脏了,斩了,埋了,便算完。

    可“影名簿”这种东西不一样。

    它碰的是未来。

    碰的是“以后青莲会收谁,会留谁,会把谁养起来”。

    这就意味着,今天这场门虽然已经开得很圆,可往后收人这件事,确实得比之前更细一点。

    至少,照影榜和问剑阶以后不能只是照“当下”。

    还得慢慢长出一点看“未来会不会出影”的味道来。

    不然,影门今天吐出来的线,便白吐了。

    想到这里,苏白不由闭上眼,把神念往里沉了沉。

    系统那边的提示虽然早已结算过一次,可他很清楚——

    今日青莲开门之后,整座剑阁的“气运”和“位格”其实都还在慢慢涨。

    那种涨,不是暴涨。

    而是一种很沉、很实、像新根扎进土里的缓长。

    这很好。

    也意味着,青莲剑阁往后很多规则、很多东西,都是可以继续“长”出来的。

    问剑阶长了一层影。

    照影榜长了第二道秩序。

    那以后,再长第三道、第四道,又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苏白心里那点原本只当玩笑说出来的“第二版榜该写谁”,忽然也真的开始认真了一分。

    不是现在就要写。

    而是——

    他已经开始有点想看,这座山自己还会往外长出什么来了。

    ——

    摘星台外。

    苏白去歇了。

    可山里的人,自然不可能都跟着去歇。

    尤其是在这样的一天之后。

    很多事,才刚刚开始处理。

    最先动起来的,自然是萧瑟与叶若依这边。

    两人没有立刻去找萧玄。

    不是忘了。

    而是故意晾了他一会儿。

    就像苏白前面说的那样——

    你若真想留山,就得先把自己那点东西沉一沉,再来开口。

    不是刚刚在阶上被照得一热,便立刻冲下来讲留山、讲真、讲认路。

    那太快,也太轻。

    所以萧玄此刻仍在山腰一处临风的平台上独自站着。

    他身边无人。

    只有一名雪月城执事远远守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太远。

    这其实就是一种很明确的态度了。

    你现在还不算门里的人。

    但也不再只是个外头的来客。

    你在“之间”。

    而这“之间”,最考验人。

    很多人到了这一步,要么会急,要么会怕,要么会先后悔。

    萧玄没有。

    至少此刻没有。

    他站在那儿,看着脚下问剑阶一路落进苍山,看着山下那些已经慢慢散去的人群,看着远处白王府素车离开的方向,心里那股原本一直绷得太紧的东西,终于开始慢慢松开。

    松开之后,他反而更清楚了。

    今天这一趟,自己若还只是把它当一次“差事”,那便白来了。

    差事可以做完。

    可人,做不完自己。

    他知道,等会儿萧瑟与叶若依来了,自己得说很多东西。

    不只是来路。

    不只是背后那层线。

    还包括——

    自己到底为什么想留。

    这比交代哪家线更难。

    因为来路可以讲事实。

    想留,却得讲心。

    而讲心这件事,对萧玄这种人来说,一向最难。

    可也正因为难,他反而知道,这一步必须过。

    不然,他今日这九十三阶,还是虚。

    所以,他不急。

    再站一会儿,也好。

    ——

    另一边。

    顾长生已经被雷无桀、无双、无心,外加一个一路嘴上嫌弃、实际上什么药都先给他备好了的司空千落,一起拎到了后院偏静的一处小院里。

    青莲剑阁很高。

    也很新。

    可新不意味着没有地方收伤。

    毕竟,这山里的人,往后大概都不会太省油。

    院中有清水,有伤药,有干净衣物,也有一张石案。

    顾长生坐下时,整个人还带着门前那股血与锋混在一起的气。

    雷无桀看得手痒。

    “我先说啊。”

    “你今天这刀,是真不错。”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错。”

    雷无桀一愣。

    “我?”

    “嗯。”

    “我今天又没怎么打。”

    “我看出来了。”

    “那你还说我不错?”

    顾长生咧嘴笑了笑。

    “因为你话多。”

    雷无桀:“……”

    无双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点头。

    “这句也很对。”

    雷无桀顿时不乐意了。

    “我那是活跃气氛!”

    司空千落一边配药,一边冷笑。

    “你那是吵。”

    无心轻轻一笑,替顾长生把刚刚被毒血擦出的那道脸侧伤口重新看了一眼。

    “还好。”

    “沾得不深。”

    “若深一点,你今日这张脸,怕是要烂一层。”

    顾长生听得倒挺平静。

    “烂就烂。”

    “命在就行。”

    无心抬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今天倒不像之前那么只会说‘命在就行’了。”

    顾长生一怔。

    无心继续道:

    “以前你这句话,像是别人不给你别的路,你只能抓着命往前走。”

    “现在——”

    “更像是你知道,命是拿来继续磨锋、继续认门、继续替山开路的。”

    “味道,不一样了。”

    顾长生沉默了半晌,才咧嘴笑了一下。

    “是么?”

    “是。”

    无双在旁边认真接了一句。

    “更像门里的人了。”

    这句,比无心那番话更直。

    也更让顾长生心里发热。

    于是他不再说话,只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刀。

    刀身上还有些细细的崩口,不算大,却真实地留在那里。

    这是门前开锋留下的痕。

    他忽然觉得,这些崩口,其实挺好看。

    因为它们比过去很多年里那些只为活命留下的乱砍痕,更像一把真正开始有去处的刀。

    雷无桀在旁边凑过来看。

    “刀崩了啊。”

    顾长生点头。

    “正常。”

    “要不要我回头带你去城里找个铁匠?”

    “找什么铁匠。”

    司空千落头也不抬,直接打断。

    “青莲剑阁里要养刀,外头铁匠配得上?”

    她把药粉往石碗里一磕,继续道:

    “先把伤养利索。”

    “回头让百里前辈给你过一遍酒,再让苏白看一眼。”

    “能不能继续用,值不值得重炼,自然就知道了。”

    顾长生一听,顿时点头。

    “好。”

    无双看了眼那刀,忽然道:

    “别急着重炼。”

    “嗯?”

    “先继续用。”

    无双说得很认真。

    “刚开锋的痕,还在。”

    “现在换,太早了。”

    顾长生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对。

    今天这刀刚见门前血规,刚劈过棺,刚切过毒烟,刚压过影线。

    现在便去把刀彻底炼新,反而像把今天这一层还没焐热的东西给抹掉了。

    于是他更郑重点了点头。

    “明白。”

    雷无桀在旁边看了看顾长生,又看了看无双,忽然感慨一句:

    “你们两个现在说话,真越来越像那种一本正经的刀剑老前辈了。”

    顾长生和无双同时转头看他。

    然后,又同时收回了目光。

    雷无桀:“……”

    这一下,司空千落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浅。

    可在这样的院子里,便也足够让气氛更松一些。

    顾长生看着他们,心里那点“自己刚入门,会不会总有些格格不入”的念头,终于彻底淡了。

    这地方,真挺好。

    大家各有怪脾气,各有锋,各有嘴,也各有各的本事。

    可偏偏凑在一起时,又不让人觉得你得小心翼翼地找位置站。

    他们会自己让你知道,哦,你在这儿,接下来该往哪边长。

    这比什么“欢迎入门”的漂亮话,都更值钱。

    ——

    而另一边。

    萧瑟与叶若依,终于朝山腰去了。

    他们没带人。

    也没做出什么明显的“审你”的架势。

    就是很寻常地,一前一后走到那处临风的平台前。

    萧玄听见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见萧瑟先是一顿。

    因为这位永安王旧线中最让他看不透的人,此刻神色比平时更静。

    不是冷。

    是像终于从“旁观局中人”站到了“门里接人者”的位置上。

    这很微妙。

    也很沉。

    叶若依则还是那副温柔安静的样子,可她身上那种能把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清、又不会逼得人当场窒住的气质,反而比萧瑟更适合来接这第一句。

    所以,是她先开的口。

    “久站伤神。”

    “你若还想留山,先坐下吧。”

    萧玄微微一怔。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特别。

    而是因为它比自己预想中,柔和太多。

    没有“说吧”。

    没有“现在可以交代了”。

    也没有“别浪费我们时间”。

    只是——先坐下。

    这便让他心里那点本来已经准备好要去硬顶的东西,反而轻轻落了落。

    于是他点了点头。

    “好。”

    三人便在风里坐了下来。

    没有桌案,没有卷宗,也没有任何会让人下意识觉得“自己现在正在被审”的东西。

    只有一方石台,三面风,半座苍山与脚下的问剑阶。

    这局面,反而更适合说真话。

    萧瑟没绕,也没着急,第一句便极准。

    “你今日想留山,和宫里那边知道多少?”

    萧玄沉默片刻,道:

    “若我现在留,宫里未必完全想得到。”

    “但白王既已亲来,北坊旧库那条线又被影门吐出来——”

    “他们很快会重新估我这条线的份量。”

    萧瑟点头。

    “也就是说,你现在不算彻底自由。”

    “但也不算彻底还在原位。”

    “是。”

    叶若依轻声道:

    “那你自己呢?”

    “你想留几分?”

    萧玄这次沉默更久。

    风吹过来时,他看了一眼那条问剑阶,忽然低声道:

    “若我说,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留几分。”

    “你们信么?”

    叶若依没有立刻答。

    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萧瑟则淡淡道:

    “信。”

    萧玄一怔。

    萧瑟平静道:

    “若你现在张口就说,自己已经把一切都想得通透彻底,今天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反而假。”

    “你今日只是第一次开始承认‘自己也想往前走’。”

    “到了这一步,最正常的状态,就是你还没彻底看清自己会怎么选。”

    “这不丢人。”

    “也不算拖泥带水。”

    “只要你别装明白,就行。”

    这一番话,说得极稳。

    也极像萧瑟。

    不热血,不煽情,不故意讲什么动人的宽慰。

    只是把人最真实、最麻烦、也最难说清的那一层,平平静静摆到面前,告诉你——

    这很正常。

    于是,萧玄心里那一点原本还怕自己“说不清楚便会显得太轻”的压力,反而一下子松开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便好。”

    叶若依这时才轻声开口:

    “那我们便不先问你‘以后’。”

    “先问‘现在’。”

    萧玄抬头看向她。

    叶若依目光清清,像风里一捧照人的水。

    “现在的你,最想从青莲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查。

    是照。

    也正因此,它比很多硬问来得更锋。

    萧玄沉默很久,最后只答了六个字。

    “不想再只做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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