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扑上去抢,整个人直接坐到了萧凛的身上。
寝衣的领口因动作过大,而微微松开了些,露出白净的锁骨。
他的头发散了一肩,几缕碎发黏在红透的脸颊上,像只炸毛的小猫在抢玩具。
“还给我!”
她的声音又急又软,带着几分撒娇的嗔味。
萧凛将话本又举高了一些。
他的手臂长,温然伸直了手,也只够到他的肘弯。
温然够了两下没够着,又急又恼,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萧凛低头看着她。
眼底的颜色慢慢变深,变浓。
他没在逗她。
将手中的话本合上,搁在小几上。
“晚点一起看。”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臆里滚出来,落在她耳畔。
“现在的用膳。”
温然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萧凛抱起她,将她移到软榻上。
萧凛缓缓站起了身。
“摆膳!”
门外传来应答声。
……
第二日清晨,栖云院正房里的地龙烧了一夜。
热气将满室的沉水香烘得暖洋洋的,让人很想赖床。
昨晚萧凛像饿了很久的狼,拉着温然解锁了很多新的姿势,直到半夜。
“姑娘,姑娘,该起了。”
春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软绵绵的,落不到实处。
温然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过身,将被子蒙过头顶。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倦懒的鸵鸟。
她的身子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一般,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姑娘,周嬷嬷说,今天有很多事等你做主呢。”
春杏拉了拉被角,哄着温然起床。
温然不为所动,又将被子裹紧了一些。
春杏无奈地站在床边,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嬷嬷,用眼神求助。
周嬷嬷嘴角含笑,不急不躁地走了过来,轻轻掀开被角,露出温然埋在枕头里的一张小脸。
“姑娘,”周嬷嬷的声音不高不低,“辰时了,殿下出门前吩咐过,让姑娘好好歇着,不必早起伺候。可姑娘的早膳不能不用,奴婢让人备了红枣桂圆粥和几样小菜。”
温然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焦距涣散,显然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周嬷嬷继续哄着:“姑娘起来用一点,回头再睡也不迟。”
温然看了周嬷嬷两息,嘴唇动了动:“殿下?”
“殿下卯时就起了,去前院议事了。”
周嬷嬷一边说,一边示意春杏将铜盆端过来。
“走的时候吩咐了,不许我们吵姑娘,让姑娘睡到自然醒。可这都辰时了,姑娘再睡下去,胃里要难受了。”
温然‘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撑着床面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月白色寝衣。
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方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狠狠地吮过。
周嬷嬷的目光在那片红痕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眼神不自觉地往下挪了挪,落在温然的小腹上。
极快的一瞥,快得几乎没有痕迹。
眼神里却藏着意味深长。
她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昨夜殿下叫了四次水,安和堂的人来来回回忙到大半夜。
早上殿下出门前,富公公还专门请示过殿下,是否备上汤药。
殿下当时正系着腰带,头都没有抬,只说了三个字,“不必了。”
不必了。
这三个字在栖云院的下人中间炸开了锅。
富公公却面色如常,只应了一声:“是”,便伺候着殿下离开了。
可周嬷嬷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帕子差点没有捏住。
不必喝汤药,就意味着,殿下想要温姑娘生下子嗣。
看来,温姑娘在殿下心里的地位,比她以为的还要高上几分。
“姑娘,得上凉,先把鞋穿上。”
周嬷嬷的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伺候的主子的殿下的宠,她们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她弯腰将绣花鞋摆正,伸手扶温然下床。
手指不着痕迹地搭在温然的手腕上,不浮不沉,从容和缓,是好脉象。
碧桃端着梳妆匣子走进来,身后跟着檀香和沉香。
几个人在屋里各自忙碌开来。
碧桃打开梳妆匣,将梳子、篦子、桂花油、胭脂水粉一样一样摆出来。
檀香去开窗透风,将一夜的浊气放出去。
沉香开始整理床铺,将被褥叠好,床帐拢起。
春杏帮温然净完脸,就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
碧桃拿起梳子开始给温然梳头,周嬷嬷让外间的小丫头们把早膳摆好后,走进来,站到温然身边。
“姑娘,奴婢有事禀报。”
温然轻轻‘嗯’了一声。
冷风灌进来时,把温然的睡意吹散了一大半。
“姑娘,这所府邸是殿下在北州的别院。整个府邸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吃穿用度,洒扫差遣,迎来送往,样样都是事。”
“前段时间,是由奴婢和福公公共同管着,可如今姑娘来了,这些事,就该交给您了。”
温然正喝着春杏从外间拿进来的红枣粥,听到这话,手一顿。
抬起眼看着周嬷嬷,眼神里尽是茫然。
周嬷嬷见她这副模样,笑了笑。
“姑娘别怕,奴婢会在一旁帮衬着,海安也会把外院的事接过来。福公公是殿下的贴身内侍,没有这么多精力再来管外院。”
温然放下粥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脑子还是懵的。
这是让她管家?
可她连账本都看不懂,如何管?
“嬷嬷,”温然斟酌着措辞,“这些事以前都是你在管,管得好好的,何必交给我?我,我没管过这些,怕管不好。”
周嬷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姑娘先喝粥,粥凉了不好喝。这些事不急也不难,奴婢慢慢给姑娘说。”
温然无奈,只好端起粥,一口一口地喝着,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周嬷嬷的话。
“管家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就是三年事:管人,管钱,管物。”
“人怎么分派、钱怎么进出、物怎么出入,理清楚了,剩下的就是照章办事。”
周嬷嬷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温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