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一片狼藉。
高堰手中拿着那个金镶玉坠着香包的项圈,对许静沅对立。
“皇后你说,这是什么?”
许静沅抬眸与他对视:“皇上觉得这是什么?”
“公主带着它与钟氏亲近,惹得钟氏胎动不安。
皇后,皇嗣乃重中之重。
你行事毫无顾忌,朕该如何待你?”
高堰神色冷然,一双墨色的眸子如寒冰一般直直地落在许静沅的脸上。
“那皇上要如何?废了臣妾吗?”
许静沅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失望。
“皇后……”
“皇上若是不相信臣妾,尽管去查。
这个香包里面虽然有浓郁的香气,却也是无毒的。
臣妾行得端,坐得正,不怕皇上查。”
许静沅说着,视线直直地与高堰对视。
她态度如此强硬,惹的高堰皱眉,他抬手召了苏喜道:“宣太医来,查看这个香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奴婢遵命。”
苏喜急匆匆的出了凤仪宫去太医院宣召太医。
没多久,太医就来到了凤仪宫。
见着太医来了,高堰命宫人将那那个项圈捧到太医面前:“看看这项圈的荷包里装的是什么毒物?”
太医恭敬行礼,然后接过那个项圈,细细查看,细细嗅着上面的香气。
良久之后,他拱手对着高堰禀报道:“回禀皇上,这里面装了甘菊和檀香和雪松磨成的粉。
“可有毒?”
“无毒。”
太医摇头。
高堰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无毒?
那钟氏怎会不安,要卧床养胎。
他挥手让太医退下,视线落向内殿的许静沅脸上。
许静沅的视线隔着屏风与他遥遥相望:“皇上查过了之后,疑心尽可消了吧?”
高堰蹙眉:“钟氏腹中如今怀着朕的皇嗣,朕这也是紧张皇嗣……”
许静沅见他低头,便也随着他的台阶下了去:“皇上说的是。
只是钟氏如今有孕,宫中皆传,说她腹中是皇子。
臣妾实在担忧……”
“担忧什么?”
“担忧钟氏因此恃宠生娇,野心变得更大。
她若想做皇后。
就嫌弃臣妾碍眼,要伤害自身来污蔑臣妾。”
许静沅神色悲然,一双凤眸含着晶莹泪滴看着高堰:“高堰,你说我膝下无子,该如何是好?”
高堰闻言,皱眉沉思起来。
今日之事,他未曾详查,只是听信了钟氏的一面之词就到凤仪宫搜宫了。
如今看来,或许是钟氏为了除掉皇后伤害自己。
其心可诛。
“你是皇后,与朕十年夫妻,同甘共苦,朕自然不会废你。”
高堰神色冷淡地许下承诺。
许静沅眉眼舒展,隔着屏风看他:“皇上,臣妾自然是相信你的。
今日钟氏此举,无非就是贪图皇权名利罢了。
臣妾不怪她。”
高堰点点头:“皇后大度。”
见事情了了,许静沅这才起身越过屏风走到高堰跟前。
她轻轻扯了高堰的衣摆,低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皇上多日不曾来凤仪宫,可曾想臣妾?”
算算日子,她已经两个月没有侍寝了。
那个催子药她服用了一段时日,今日若是侍寝,定然能怀上。
方才责怪皇后,本就让高堰心生愧疚。
见皇后不仅没有计较,还主动邀请,他便也顺着皇后的态度下了台阶。
他吸闻鼻尖的香气,有些好奇:“你殿中熏的什么香料,竟然是这般的香?”
“是依兰香,臣妾这也是在宫外寻得助兴的香料。”
“闻着真不错。”
高堰下了座,随着皇后走到了内殿。
夜色浓重,凤仪宫叫了两次水才歇下。
等到高堰睡熟,许静沅这才起床下榻,走到了正殿吩咐宫女:“去偏殿,狠狠掌那两个乳母的嘴。”
宫女不敢多问,连忙带着人下去了。
许静沅隔着琉璃窗看着殿外倾泻的月光,听着偏殿两个乳母被打得强忍着不敢出声。
她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许容姗姗来迟,连忙扶着许静沅在寝殿对面的偏殿坐下:“时至深夜,娘娘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许静沅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白水,这才怒气冲冲地道:“定然是那两个乳母告知了钟氏,那荷包的香味异常,钟氏这才警觉,给高堰告状。”
“娘娘不必害怕。
那个项圈,姜嬷嬷早就做了两个相同的款式。
有毒的只有在公主见钟氏的时候才拿出来用。
其他时间都是给公主戴的无毒的。
任凭那个钟氏如何告状,任凭皇上如何查都是查不出来的。”
许容声音冷静,眼眸中满是冰冷。
夜色,转眼天就亮了。
高堰起床上朝。
许静沅一边服侍着他穿龙袍,一边道:“皇上也该敲打敲打钟氏才是。
不过是怀着身孕,怎的还能为了诬陷臣妾来伤害自己腹中的孩儿。
若是次次怀孕都利用腹中孩子陷害他人,皇子可还能安康?”
她语气沉重和气,仿佛是真的在为钟氏着想。
昨日在凤仪宫搜查了之后,竟然没有搜到东西,高堰心中本就对皇后愧疚。
如今皇后一提这事,他便直接应下了:“皇后说得极是。
不过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教导妃妾本也该是你的职责。
此事,就由你去跟钟氏说吧。
记得不要伤到她即可。”
许静沅眼眸一亮,主动地在高堰脸颊上亲了一下:“臣妾多谢皇上信任。”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下,她借着高堰的势,可以好好折腾那个钟氏了。
“好了,朕去上朝了。”高堰穿好衣衫转头就走。
正值冬季,外面的天色还黑色。
许静沅见他去了前朝,当即就命许容去永寿宫传召卿柔。
永寿宫内,卿柔还正睡着。
许容不顾冬芽和李嬷嬷的阻拦,直接走进去就开始推她:“钟娘子,皇后娘娘召见。”
卿柔惊醒,睁开眼就看到许容站在窗边。
她从床上坐起身,直视许容:“皇后召见妾身,可是有事?”
“自然是行教导妃妾之责,钟娘子还是快些起来,跟随奴婢一道去凤仪宫吧。”
许容神色高傲。
卿柔从床上下来。
想起昨夜,她跟皇上说了那香包之事。
如今凤仪宫却一点事都没有。
想来是并未查出来什么。
如今皇后召见,一定是为了报复昨夜之事。
卿柔蹙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