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疑惑,将人扶起来,拿纸巾给她擦脸,声音温柔。
“阿榆,别怕,我这就让李特助送你回去。”
阿榆还在哭,但听话地点了点头。
姜清越给李斯年打了电话,李斯年很快赶到。
一进休息室看见阿榆的样子,李斯年眉头蹙起,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阿榆肩上。
阿榆缩在他的外套里,抽抽噎噎地跟在他后面。
“李特助,麻烦你了,今天晚上照看一下阿榆。周慕远那边我帮你去解释。”
姜清越又补充道:“这几天你多留意她,别让周乘风的人靠近。”
李斯年点头:“明白,夫人。”
周慕远赶到二楼,休息室内满地凌乱。
他把姜清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有没有受伤?”
姜清越摇头:“我没事,是阿榆出事了。”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周慕远,尤其是周乘风对阿榆的态度,很奇怪。
“为了生孩子,周乘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是阿榆?”
周慕远眸色深邃,不愿意让姜清越沾上这些烂事。
“别多想,我让人去查,有李斯年陪着阿榆,周乘风没机会动她。”
姜清越点点头,跟着周慕远回别墅。
ZJ集团领路品牌车,开售两个小时之内预订突破一万辆,打破车企销冠记录,网络上好评如潮。
当天晚上,ZJ集团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消息。
【ZJ集团正式收购华南皮革厂,全面整合供应链,领路系列全系车型内饰将采用华南皮革厂环保工艺。】
微博一出,华南皮革厂的股票一路猛涨,直接涨停。
远远甩出一周之前裴曼宁选的那支科技股票。
酒店内,裴曼宁正陪着周淑清泡温泉。
“曼宁,明天就是你赌约胜利的时候了,想好要让她说什么侮辱她自己的话了吗?”
裴曼宁嘴唇动了动。
“姑姑,姜小姐她不懂股票这些,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而且就是开一个玩笑而已,也没必要真的录视频去网上……”
周淑清眼神冷冷地瞥过去,裴曼宁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赌约是她自己答应的,算不得我们欺负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杀杀她的锐气。”
“看看股价怎么样了?是不是甩了姜清越那支十万八千里?”
裴曼宁点开股市软件,看到华南皮革厂涨停的数据,眼睛瞪大,没敢信。
定睛再仔细看了看,真的涨停了,她选的那支科技股虽然也涨了,不过和姜清越选的这一支整体相比,差太多了。
“姑姑,输了。”
周淑清淡笑一声:“我知道,姜清越她肯定输了。”
裴曼宁摇头:“姑姑,是我输了。”
周淑清向来从容镇定的表情一僵,摊开手:“拿来。”
裴曼宁立刻把手机递上去。
周淑清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股票涨停,眉头紧紧皱起。
经验老道的她立刻察觉到什么,迅速点开ZJ的官方微博。
果不其然,一条收购消息。
“ZJ集团正式收购华南皮革厂……”
裴曼宁站在旁边,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
“姑姑,输了就输了,本来就是开玩笑,我觉得姜小姐人挺好的,不会真的为难我,让我录那个视频公开发布的。”
“你这么了解她?”周淑清气不打一处来,冷笑。
“分明是她给我那个蠢侄子吹了枕边风,为了赢,让ZJ收了皮革厂涨股价!”
“这种人,绝对不配当ZJ集团的夫人!”
周淑清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是要当面问问清楚。
“走,姑姑带你去别墅,找他们要说法。”
裴曼宁跟在后面小声劝阻:“姑姑,您别激动,就算了吧。”
周淑清让司机把她和裴曼宁送到别墅。
只是这一次,两个人连别墅大门都没能进去。
“周淑清女士,周总特意吩咐过,没他的允许,您不能进入。”
“周总?呵呵。”周淑清站在铁门外,声音讽刺,“可他是我侄子,我是他姑姑,亲姑姑!”
安保人员有点为难,支支吾吾:“那我再去通报询问一声。”
不到五分钟,他回去了,对着周淑清道。
“周总说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你,周慕远,你……”周淑清差点被气得晕过去。
别墅二楼。
周慕远蹲在浴室里,托着姜清越的脚踝,拿着毛巾帮她擦脚。
姜清越靠在浴缸边,被热气熏得舒服的,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争吵声。
她昏昏欲睡地问:“谁来了?”
周慕远没抬头,把她的脚轻轻放回温水里,不紧不慢地向上揉着,帮她放松。
“没人,听错了。”
“继续睡吧,一会儿抱你出去。”
收拾好后,周慕远把人从浴室抱回床上,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靠在床头,拿起上次离开之前看了一半的《孕期护理指南》,翻到之前那页,继续看。
别墅外,周淑清气得胸口发疼,别墅的大铁门始终紧闭,毫不留情,她转身离开。
“姑姑,去哪?”裴曼宁小跑着跟上。
“老宅,找人评理去!”
周淑清进入老宅,周老爷子正坐在茶台后,面前摊着一份报告,是有关于ZJ车数据的文件。
旁边的平板电脑上正放着ZJ领路发布会的重播。画面里周慕远站在聚光灯下,身后是测试车撞击后的检测数据,满屏的抗压曲线。
老爷子看得满意,嘴角微微翘着,连茶都忘了喝。
“周行军,你倒是管管你儿子周慕远。”
周淑清站在茶台前,声音压着怒气。
周老爷子慢悠悠抬眼,目光从平板上挪开,落在姐姐那张气得发白的脸上。
他没急着开口,啜了口茶:“他一向敬重你,这是哪里得罪你了?”
周淑清气得银色的发丝都跟着一起颤抖。
“他为了姜清越,让ZJ收购了华南皮革厂,硬生生把股价拉涨停,赢了我跟曼宁的赌约不说,现在连别墅门都不让我进!我可是他亲姑姑!”
“不知道姜清越那个小狐狸精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
周老爷子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无奈至极。
“你去招惹姜清越干什么?”
周淑清愣住。
只听老爷子悠悠无奈地开口。
“我又不是没惹过,上次我不过说了那丫头两句,直接被拉黑了,现在还没放出来。”
“你是我姐,我劝你一句,有点分寸,这么大的人了,别自讨苦吃。”
“可是……”
“别可是了。”周老爷子摆摆手,目光越过周淑清,落在她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裴曼宁身上。
裴曼宁对上老爷子的视线,下意识垂了眼。
周老爷子看了她几秒,语气淡了些。
“裴家丫头,死了不该有的心思,还能回头,你是个聪明孩子,别只听你干姑姑的,把自己搭进去。”
裴曼宁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周淑清还想争,老爷子已经重新拿起报纸。
“行了,来都来了,住几天吧。让厨房给你炖个汤,消消火。”
周淑清知道再说无益,咬着牙坐下了。
裴曼宁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平板上周慕远那张冷峻又专注的脸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被老爷子一句话戳破。
别墅二楼书房。
看完育儿手册之后,周慕远看着这一份从医院调出来的档案。
“周总,查清楚了,周乘风去年在私立医院做过全套生殖检查,他硬不起来。”
李斯年把一份报告推到周慕远面前,周慕远扫了一眼,薄唇微抿。
弱精症,精子活性极低,自然受孕概率趋近于零。
报告末尾附了一行医生手写备注:建议供精或领养。
李斯年继续道。
“周乘风为了生孩子,前后找了三个大师,最后这位,给他算了一卦,说只要找到八字纯阴,命里带金的女人,就能顺利受孕,且孩子会继承母体的福运。”
李斯年顿了顿,他说出来都觉得离谱。
“阿榆的八字,正好吻合。”
“所以他盯上阿榆,不是因为看上她这个人,是把她当工具。”
李斯年继续道。
“而且周乘风对外瞒得很紧,周氏集团那边没人知道他的情况,他每次去检查都用假名。”
周慕远把报告合上,推到一边。
霖市盘山公路的车祸,对姜清越的出言不逊,对阿榆的侵犯……
周慕远闭了闭眼睛,他好像对于周乘风这个杂种,过于宽宥了。
他薄唇微微抿起,对着李斯年勾了勾手指,低声吩咐了两句,后者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离开书房,周慕远直接回了卧室。
姜清越醒了,翻身抱住他的腰,黏黏糊糊:“干什么去了呀?”
周慕远抬手,勾了勾她的鼻梁。
“没什么,”他躲了躲,“清清,明天请你去看场好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