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口摞着大大小小的锦盒。
盒子上贴着烫金标签,里面装得都是全国各地有名号的锦缎布料。
王妈无奈:“先生,夫人,这些都是老爷子派人送过来的,说是从苏绣,蜀锦那边挑的最好的料子,让夫人做衣裳,剩下给孩子做小被子,小褥子。”
王妈知道这两位和老爷子势如水火。
“我没让他们直接送进来,只好暂时堆在外面了。”
姜清越咬咬薄唇,这些东西,周老爷子真的送到她心上了。
拒绝还是收了?
舍不得拒绝,可是拿人手短,直接收下,以后在老爷子面前会不会为难?
周慕远看出她的心思。
“没什么好为难的,想要就收下。”
“可是……”
“东西收着,今天下午有雨,就和他说放在门口淋坏了,直接扔了。”
姜清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不愧是奸商。
晚上,姜清越洗完澡,周慕远帮她做小腿按摩,放松肌肉。
他掌心灼热,手劲儿不轻不重,揉得姜清越小声哼哼。
他从她背后开口:“让裴曼宁录视频的事,想好了吗?”
姜清越睁开眼睛,语气轻飘飘的。
“想好什么?”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录视频公开羞辱自己,她好像很怕你姑姑,是个提线木偶。”
周慕远低声:“好,那就算了。”
周家老宅,周淑清的房间灯火通明。
她在公司受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刚和周行军抱怨,他居然让自己去听听佛经静心!
裴曼宁试探:“姑姑,要不我们回美国吧?在那里,您好像更开心一些。”
“回什么!你这畏畏缩缩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周淑清吩咐:“明天你去ZJ集团,就和周慕远说姜清越欺负你,让你录脱衣服羞辱自己的视频。”
“可是……”裴曼宁犹豫。
“可是什么?回国之后你都不听我的话了?你爹妈的公司可是靠着周家才撑到现在!”
周淑清眼底满是讽刺。
“放心,曼宁,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姜清越当初就是靠她妈的病卖惨,才让慕远心软上位的。慕远心地善良,你这样说,他必定会怜惜你。”
可姜清越并没有和她那样说过,上次她故意停留,姜清越也没有提起录视频的事情。
但她无从反驳。
第二天,周慕远办公室。
裴曼宁用“姑姑有话找”的借口去了办公室。
她学着姜清越的样子,穿了一件黄色的针织衫,妆容很淡,眼眶泛红,明显是哭过。
她攥着手包,死死咬住下唇。
“慕远哥。”
周慕远的目光没从电脑上移开。
“姑姑有什么话说?”
裴曼宁低着头,轻声开口。
“我是来……说赌约的事,姜小姐那边,我愿意录视频,说什么都行,按照她说的脱衣服录,我也能接受。”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流下。
“姑姑说如果我不来的话,姜小姐会找裴家的麻烦,我担心。”
她声音越来越低,委屈地哽咽着。
周慕远终于抬眸看她。
“裴曼宁。”
“你输了赌约之后,姜清越从未和我提过这件事。”
周慕远食指轻点着桌面:“是我,昨天问了她,准备让你发什么。”
“她说,算了。”
裴曼宁彻底愣住,她想到了姜清越不会提像周淑清说得那样过分的要求,但是也不会就那么翻篇算了。
但是她偏偏就是算了。
周慕远眉宇间闪过不耐烦,声音更低。
“裴曼宁,告诉周淑清,不要用她那些无聊又低劣的想法去揣测我的妻子。”
“我当初是医生,但不是圣人。我不是因为她可怜才心软,是因为爱她会心疼。”
不想心疼,就只能甘愿沉沦。
裴曼宁拢起衣服,脸色难堪。
“我知道了,周先生,我会转发给姑姑。”
下午,姜清越约了童简去逛商场。
置办了很多婴儿用品,小衣服,小袜子,口水巾,每一件都是巴掌大小,软乎乎的。
童简和她一起,教她怎么看婴儿用品的材质。
逛累了,两人在商场咖啡厅休息。
姜清越点了两杯热牛奶,推了一杯到童简面前。
“看你黑眼圈有点重,就没点咖啡。”
“最近没休息好?是因为乐乐吗,还是有别的事?”
姜清越在等童简开口。
童简搅着杯中的吸管,摇摇头:“没,就是乐乐生病,很担心她,才没睡好。”
“真的?”
“嗯,我一个单身带娃女性,能有什么事?最多就是伤春悲秋一下,心情不好嘛。”
姜清越点点头,看来和周慕远想得一样。
“那就好,不过有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我会帮你的,童简。”
童简眸光闪烁,郑重地点点头。
姜清越揉了揉后腰,给周慕远发消息。
【和童简的逛街完美结束,你在忙吗?下班接我回去?】
对面秒回,简洁的两个字。
【位置。】
姜清越眉眼弯弯,把咖啡店位置发了过去。
【商场门外人太多了,我在童简的车里等你,车牌号G8963。】
“好,知道了。”
周慕远拨通内线电话:“上次说的定制的项链,完成了吗?”
李斯年点头:“提前一周完成的。”
挂断电话,李斯年前往办公室。
他手中捧着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然后端端正正放在周慕远面前。
盒子里面是一条无比精致的项链,原材料是难得一见的蓝钻。
和姜清越手上那颗从南非博物馆拍回来的蓝钻婚戒异曲同工。
正好能帮清清凑成一对。
“名字刻了吗?”
“刻了,按照您的要求,刻在吊坠的内侧,不影响美观。”
周慕远拿起吊坠仔细查看,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回去。
再过两天就是清清的生日,这是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起身,走进休息室,随手从里面取了两套西装。
他看向李斯年,认真询问:“这两件,哪件更适合日常,清清看着会更喜欢?”
李斯年眉头紧锁,瞬间陷入沉默。
他精通十三国语言,无论是金融研发,商务谈判,还是危机公关,他都能独当半个ZJ集团的运作,样样顶尖。
但是他的确不懂穿搭审美。
他斟酌半天,诚恳道:“周总,抱歉,我不擅长服饰搭配,无法给出精准建议。”
“需要我叫一个造型师吗?”
周慕远眉眼淡淡,语气认真:“看来这里是短板。”
“让人事给你报个穿搭审美进修班。抽空去进修一下。”
李斯年:???这是什么新型的业务指标吗。
他想说什么,想想年薪,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认命地点头。
周慕远自行决定了一套藏蓝色的换上,把那条项链盒子放进西装内袋,取车去接清清。
他的车抵达商场门口,目光在临时停车点里搜寻着童简的车。
G8963。
找到了,一辆白色的宝马。
周慕远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去接她过马路。
【我到了,在你对面,等我。】
消息发送。
周慕远拉开车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他刚关了车门,余光瞥见一辆重型货车慢悠悠地拐进停车区,车身庞大,轰隆轰隆地响着。
周慕远眉头蹙起,这类重型运输车不应该出现在商场闹市区。
他垂眸,视线落回手机上,等着清清的回信。
下一刻!
原本缓缓行驶的货车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不受控制般的,轮胎在地面滑出深痕。
司机在努力控制,但是失控了。
没有任何减速,货车直直地朝着最近的临时停车区的那排车冲过去。
“砰!”
货车撞上最后面的那辆车。
G8963。
童简的白色宝马!
强烈的撞击声炸开,宝马横移出去,车身凹陷,碎片飞溅!
货车没有停,推着宝马车又往前顶了几米,直到撞上停车区的围栏才停住。
车的安全气囊全部弹出,现场尘土滚滚。
周慕远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耳边的人声,尖叫声,车流声全部消失。
只剩那辆货车又沉又重的刹车声,一遍又一遍碾过他的耳膜。
他要疯了。
只隔着一条马路,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眼睁睁的看着。
理智瞬间崩塌,男人狂奔向那辆宝马车。
“清清,清清!”
车门死死卡住,车窗全部碎裂,密密麻麻的裂痕犹如蜘蛛网,完全看不清车内的景象。
想到他娇娇软软,最怕疼的小姑娘,怀着两个孩子,被困在变形扭曲的车厢里,周慕远眼底猩红。
他抬手,狠狠攥住变形的车门把手,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去拽、去掰。
“开门!开门!!”
行人吓得纷纷后退,拿手机报警,打急救电话。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看着失控发疯的男人,出声劝阻。
“别拽了!太危险了!”
“大货车油箱破了,一直在漏油!”
“会起火爆炸的,快退后,要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