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床上，姜小乐在想着明天该找谁，又能找谁！
至于说让范威领着他去，肯定就没那么合适，毕竟是犯错误的事，姜小乐可不会将把柄落在别人手上。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路子，索性直接就双眼一闭。
也没必要太操心这事儿，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有粮食还怕弄不着苗子？
……
跟长途火车果然不是什么好活，在火车上朱大强和范威两个还精精神神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可这一下火车躺在了床上，真就睡了个天昏地暗，叫都叫不醒那种！
姜小乐是九点多醒的，也不算早。
原先还想和两人打个招呼，可见这俩呼噜震天响的，便留了张纸条就出了门。
姜小乐穿着马甲、披着铁路公安制服出了公寓，再到外头没多久，就已经换了身衣裳。
此时他上身里头一件内衬，外头一件藏青色薄外套、脚下踏着一双黑色薄棉鞋，
夜里从火车上下来还没多大感觉，但要是白天还穿这一套，那得热死个球！
铁路公安公寓并不在闹市主街，姜小乐虽然不熟悉路但也不慌，反正就循着人多的地方走呗。
也没叫三轮车，就这么一边走一边逛，约莫走了二十分钟，周围已经热闹了不少。
姜小乐站在岔路口前后左右都望了望，心中不得不感叹，南方就是不一样！
眼下是 1960 年三月初，北方还浸在寒风里，有时还得来场雪，但广州却早已暖意融融。
抬眼望去，灰瓦之下挂着各式木漆招牌，供销社、文化用品店、五金交电商店、药材铺等一字排开。
老式无轨电车叮铃铃缓缓碾过马路，自行车和三轮车的数量较之京城也不差多少，妥妥的大城市！
街上行人穿戴松快，多是穿宽短布衫，妇人还扎着素色头巾，边走边唠粤语。
道路两边的榕树也已经抽出了新芽，甚至姜小乐还在稍远处看到了不多的几棵龙眼树！
也不知道哪儿是哪儿，小伙抬眼寻了个人多的方向迈出了步子，是边走边看。
该说不说，相比别的城市，这个年月的广州确实算得上“热闹”二字，可能和北方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穷吧。
与京城那边的严肃、克制稍有不同，作为通商口岸，市面要包容不少，政策也稍稍宽松一些。
街头小买卖虽受物资票证约束，但姜小乐依旧在街道上看到了零散的几家小商贩。
这种街巷边角散落着零星的小商贩，一看就不是公家的铺子，售卖的东西和手艺更是五花八门。
扛长条木凳的磨刀师傅，脚踩砂轮磨利菜刀剪刀，吆喝声悠长。
挎着彩绘木榄袋的小贩边走边吹唢呐，姜小乐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但要说最多的还得是街角摆着的简易草药摊子，摊主铺开干根枝叶，一边晾晒着药材一边和街坊慢悠悠搭话。
带着好奇，姜小乐凑到个老伯的药材摊子前。
见着有人来，老伯抬起头笑着招呼了声：“后生，想啲咩呀？（想要些什么?）”
“随便睇下啦！（随便看看！）”
没错，姜小乐这家伙还会粤语！
可想想也正常，偷摸出海的可不止就福建那一带。
广东这边宝安、东莞、珠海沿岸，还有潮汕海陆丰、台山川岛整片沿海，就经常有人偷摸出海。
姜小乐上辈子跑船的时候，甚至还遇到不少一家子兄弟父子一起出海的。
随口和老伯搭着话，姜小乐蹲下身子翻了翻药材。
药材是真的，但药效却一般，甚至大部分都还没晾干。
“大爷，我刚从北边回来，咱这摊子都可以随便摆了吗？”
听到这话，老伯抬头看了眼前的小伙一眼，见到对方年纪不大才开了口：
“哪儿能随便摆啊，这一块是上头给划出来的集，而且像我们这样的摊子还得登记呢！”
“能卖的东西也少，只能卖些自家产的药材、蔬菜和果子。”
说着指了指摊前的药材：“咯，这些药材有些还没晒干呢，我往药材铺卖，人家也不收。”
闻言姜小乐心中一动，这不就遇上了嘛！
“大爷，除了药材还有别的卖吗，果子有没有？”
“那供销社和店里的果子，咱也买不上。”
老伯又看了一眼小伙，眼里多了些什么，但却摇了摇头：
“没有，我这儿哪儿有多余的果子能拿出来卖。”
“虽然我不是城里人，但我一个人眼下就那点自留地，不种那玩意。”
“就这药材还是我野地里刨的呢，贴些家用。”
闻言姜小乐点点头，药材他也犯不着在这里买，打个招呼就想走，却没想这时候老头又叫住了他。
“后生！”
姜小乐回过头，老头冲着他招了招手。
见小伙凑过来，老头声音低了些：“我这儿虽然没果子卖，但我知道哪儿有。”
“要不，这样。”
说着瞄了瞄自己的摊位：“后生，你给我开个张，我给你指条路。”
“咋样？”
姜小乐好笑地看了这老头一眼，要不说人老精鬼老灵呢。
见不着一点甜头，这老头是真不开口啊。
见面前的小伙不说话，老头也笑了笑：“哎呀，你也别怪我势利，日子不好过嘛。”
“这样，你随便买些，随便买点就成。”
还能说啥呢，挑呗！
姜小乐蹲下身子又翻了翻草药，见实在没什么漏可捡，便随便挑了两样。
“夏枯草和鸡骨草，各来一两吧。”
见这小伙年纪不大，竟然还能叫出药草名字，老头也惊讶了一把。
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夏枯草一毛，鸡骨草一毛二。”
“行！”
给了钱，老头用报纸包上草药递了过来。
而后就指了指一个方向：“咯，那边！”
“那边摆着个瓦炉的老太婆，看到没？”
“你去找她问问！”
姜小乐看了看不远处的老人，又望向眼前的老头，总感觉...
“你俩认识？”
老头将钱塞进口袋，而后呵呵一笑：“认识啊，我老伴！”
“嗯？”姜小乐扯了扯嘴皮
“你不是说没有多余的果子卖，自家自留地少，没种吗？”
谁知老头却摇了摇头：“你这后生，年纪不大，耳朵怎么还不好使呢。”
“我说的是我自己没有多余的果子卖，我那份自留地没种果树。”
“那不是我家老婆子的自留地种了些，她卖的嘛！”
“？？？”
你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