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心夜长梦多,太后没多久便将姮媞定给了还算满意的侍郎宗正。
皇上对此没有异议,而皇后也没有耽搁,开始给璟瑟寻摸合适的夫婿。
最后还是听了弟弟傅恒的建议,敲定了瓜尔佳庆阳,对方还是皇贵妃名义上的堂侄。
傅恒对此人比较熟悉,这个后生是比较出挑的八旗子弟。
最重要的是瓜尔佳庆阳长得仪表堂堂,文治武功都好,今年刚满十八岁。
内无通房妾室,刚领了禁卫军一职当差历练,前途可期。
璟瑟私下看过对方的画像,得知这人的情况,心里很满意,为此对皇贵妃更加亲近。
倘若她真嫁过去,以后还得跟着瓜尔佳庆阳喊对方堂姑。
太后听说璟瑟的夫婿人选,忍不住懊悔,她就是太心急,觉得宗正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配得上她的姮媞。
闺女以后留在京城受不了委屈。
但想到皇后给璟瑟挑的庆阳,还是跟皇贵妃沾亲带故,便觉失策。
如今的瓜尔佳氏因为有了皇贵妃石昭昭,门庭逐渐热络。
皇上爱屋及乌也舍得提拔,不过五六年的光景,瓜尔佳氏在前朝便有了一定地位。
“哎,哀家还是老了,思虑不够周全,想着把姮媞的婚事尽快落定,没想到富察氏更有远见。
眼见着皇后不行,也无皇子,便将留着富察氏血脉的公主与瓜尔佳氏联姻,如此也能互相往来。”
太后不敢在恒媞的跟前露出遗憾的神色,免得让女儿心里不舒坦,将来与夫婿感情不睦,而是对着福珈唉声叹气。
福珈慢条斯理地劝慰:“侍郎宗正也是娘娘千挑万选的女婿,公主格外的满意,不比瓜尔佳庆阳逊色。
何况二人年岁有些差距,还是侍郎宗正和公主比较般配。”
太后心里稍微熨帖点,心想着,世间男子都爱年纪小的。
庆阳十八配十六岁的璟瑟,确实年岁相当,而她的姮媞已经二十岁了,年岁不小。
倘若真选了瓜尔佳庆阳,大未来夫婿整整两岁。
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难保会被人私下说是老牛吃嫩草,委屈了她的姮媞。
如此开解着,太后的心情逐渐豁达。
皇后了却了一桩婚事,紧绷的弦缓缓落下,但身体垮的厉害。
之前服用过量的提神益气的汤药,又用大补的人参,方以支撑。
现在一松懈,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精神萎靡,走几步都觉头晕目眩。
皇上关心皇后的身体,打算提前走水路回銮,太后和后妃都无异议。
昭昭心里还蛮期待,比起坐马车,坐船也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趁着微凉夜色,摆上简单的席面,与高晞月、苏绿筠和陈婉茵几个聊得来的赏月谈天。
喝点小酒,听听曲子,吟几首应景的诗词。
皇上有时也会过来凑热闹,诗兴大发,留下很多大作。
陈婉茵虽然缄默,但每次都把皇上留下的诗作小心翼翼地记录,为此得以晋升贵人。
但好景不长,昭昭正吃着精致小菜,和苏绿筠谈论着孩子的功课。
忽然听到宫女急急来报,皇后娘娘不知何故,跌足落水了。
众人闻言大惊,面面相觑,听说皇后还在被营救,皇上提前过去了。
她们没有继续耽搁,带着一行人匆匆跑去发生事故的现场。
此时的皇后浑身湿漉漉地被捞起来,面上褪去最后一点的血色,嘴唇乌紫。
皇上皱着眉,厉声吩咐人将皇后抬进去换衣保暖,太医紧急跟上。
金玉妍跟大仇得报的白蕊姬对了眼色,心中痛快。
皇后这般破败的身体加上落水扑腾了一会儿,估计今晚得发高烧,命不久矣。
但她打算一石二鸟,将眼中钉肉中刺的皇贵妃拉下水,金玉妍恨极了昭昭。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一直是失宠的嘉嫔,儿子都不得重视。
很快皇上派人搜查的结果出来了,皇后散心的甲板上发现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油污。
顺藤摸瓜地搜查下去,竟然查到了皇贵妃的泡茶宫女翠玉与厨房的小太监里外勾结。
弘历的脸色阴沉地吓人,翠玉可怜巴巴地看着昭昭,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娘娘救命啊,奴婢是听了您的吩咐才做的,奴婢也不想的!”
这话一出就是给昭昭定了罪。
金玉妍不动声色地勾起艳红的唇角,火上添油道:“皇贵妃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皇后娘娘身体坏成那样,你就算想要那个位置,也不能这般草菅人命啊,这也太狠毒了吧!”
弘历狠狠地剜了多嘴多舌的金玉妍一眼,呵斥:“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不觉得是昭昭做的,但还是看向昭昭,希望她说点什么,自己也为顺理成章地解围。
昭昭刚想开口,高晞月冷哼,睨了金玉妍一眼,“嘉嫔才是狠毒心肠,就凭一个狗奴才就能定皇贵妃的罪,本宫倒觉得你才是买凶的人!”
苏绿筠和陈婉茵将昭昭护在身后,紧跟着附和:“慧贵妃所言有理,皇贵妃自从管事以来,对上对下都是宽仁以待。
既有宠爱,又有子嗣,根本没有理由加害皇后娘娘,一个背主奴才的话,根本不足为信!”
“皇上,皇贵妃娘娘绝对是冤枉的!”
昭昭心里有点感动,高晞月能站出来,她不意外。
但胆小怯懦的苏绿筠和陈婉茵这么勇敢地开口,着实令她讶异,但也很欣慰。
“本宫没有做过的事,嘉嫔就恶意揣测,本宫很难不怀疑你的用心。
还有你,叫翠玉是吧,做事倒是伶俐,但好像是专门伺候泡茶吧。”
昭昭面无急色,语气轻飘飘道。
扫过面露委屈的金玉妍,缓缓落在红口白牙咬定她指使的翠玉身上。
“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平日里娘娘喜欢喝你泡的茶,没少打赏,你竟然背主。
你到底是被谁收买的,为何要冤枉娘娘!”
春蝉气得不轻,这个翠玉还是她提拔上来的,没想到她看走了眼。
竟然把这种祸害留在娘娘身边,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气得牙痒痒。
翠玉知道自己这次不咬死皇贵妃,便会被乱棍打死。
只能哭啼啼地坚持,咬唇道:“娘娘对奴婢是好,但是谋害皇后事大,在皇上跟前,奴婢真的不敢说谎。”
昭昭忍不住笑了,突兀地问:“翠玉,本宫最喜欢吃什么点心,用什么香水啊?”
翠玉懵了一下,她只知道皇贵妃喜欢喝什么茶,其他哪里清楚。
高晞月轻嗤,“狗东西,就知道是个背主的,你脑子也不聪明啊。
你都不知道主子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都不是心腹,皇贵妃是脑子抽风派你来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你是在糊弄傻子吗?”
翠玉脸色发白,想要强辩,弘历当即摆手。
李玉吩咐两个孔武有力的内监堵住翠玉的嘴,将人强行拉走,免得污了主子们的耳朵。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知被谁买通的,竟然敢诬陷皇贵妃!
金玉妍耗费了五年多才插进去的一颗棋子就这样废了,她气得心肝疼,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
这可是谋害皇后的大事,就算证据不足,也该将皇贵妃看押起来,继续审问啊。
不然她后面的棋局如何走下去。
昭昭目光清冷地瞪着强忍懊恼的金玉妍,斩钉截铁地道:“皇上,臣妾要告嘉嫔谋害皇后,设局诬陷臣妾,以及当年朱砂谋害皇嗣,罪孽昭彰,罄竹难书。”
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这么些年金玉妍碍于她晋升皇贵妃有了管理后宫的权柄,表面上做小伏地,但暗地里不老实。
昭昭知道这种人本性很阴险,擅长伪装蛰伏,寻到机会便狠咬一口,是毒蛇本性。
对待这种毒蛇,防着不行,必须抓住机会彻底钉死,令她再也无法翻身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