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宁转过头，看向陈风的眼睛。
“陈风，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都哭了。”
陈风摸了摸何婉宁的脑袋。
“为什么？”
“因为我想起了以前的样子。”
何婉宁停下脚步。
“那时候，这里是一片棚户区。房子是用破木板和油毡搭的，歪歪斜斜，风一吹就晃。路上全是污水和垃圾，苍蝇嗡嗡地飞。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瘦得皮包骨头。”
何婉宁看着眼前的居民楼。
“现在呢？红砖绿瓦，窗明几净。孩子们穿着新衣服，老人们脸上带着笑。”
“这些都是你带来的，陈风。”
陈风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党，是解放军，是所有一起奋斗的同志。”
何婉宁笑了笑，握紧陈风的手：“当然，也包括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社区公告栏时，陈风停下脚步。
公告栏上贴着几张红纸。
“热烈庆祝人民大会堂竣工！”
“热烈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华北战场取得重大胜利！”
“征兵通知：凡年满十八周岁、身体健康之青年，均可报名参军。”
下面围着一群年轻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挤到前面，对负责登记的干部道。
“同志，我要报名！”
干部抬起头：“叫什么名字？”
“文三！”
“为什么想当兵？”
小伙子挺起胸膛：“我要去打鬼子！我要保卫新中国！”
干部在登记表上写下名字：“好样的。”
陈风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婉宁靠在他肩上：“在想什么？”
“在想……”
陈风看着那群年轻人。
“我们做的一切，值得。”
1939年5月23日
清晨。
陈风与何婉宁并肩走上一辆吉普车。
“今天日程排满了，我们得抓点紧哦。”
何婉宁挨着陈风坐下，递给陈风一个文件夹。
陈风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走吧。”
中南海。
吉普车停在南海北岸。
陈风跳下车，眼前是一片正在收尾的建筑群。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工人们正在铺设最后一段石板路，有人在给新栽的松树浇水。
“主体工程上月就完工了。”
“怀仁堂、紫光阁、西花厅，都按原样修复扩建。水电管网全部更新，供暖系统用的是新式锅炉。”
陈风沿着湖边小路往前走。
湖水清澈，倒映着岸边垂柳。
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悠闲地游着，荡起一圈圈涟漪。
“丰泽园那边呢？”
“也修好了。菊香书屋已经布置妥当，家具是人工打造的，朴素实用。”
陈风走进丰泽园。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几株海棠树正开着花。
花瓣飘落在石阶上，粉白相间。
陈风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这地方，以后就是新中国的神经中枢了。”
何婉宁站在他身边，轻声道：“是啊。从这里发出的每一道命令，都将影响整个国家的命运。”
陈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去下一站。”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大楼。
大楼坐落在西长安街南侧，灰白色墙体，简洁方正。
楼顶竖着高高的天线塔，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陈风走进一楼大厅。
地面是水磨石的，墙壁刷着淡黄色涂料。
大厅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地图上方写着中国人民广播电台几个大字。
台长廖承志迎上来，握了握陈风的手。
“陈部长，欢迎指导工作。”
“廖台长，带我看看。”
廖承志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录音室。
隔音墙，吸音地板，玻璃窗后面是调音台。
一个播音员正坐在麦克风前，调试着音量。
“同志，你播一段我听听。”
播音员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口：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各位听众，现在播送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发布的最新战报……”
声音浑厚清晰，带着适度的共鸣。
陈风听完，点了点头。
廖承志继续介绍道。
“目前，电台覆盖华北全境没问题。等新天线塔建成，信号能传到华南。”
“目前有什么节目？”
“每天早中晚三次新闻，每次半小时。另外有文艺节目、科普讲座、少儿节目。周末有戏曲和音乐。”
陈风走出录音室，来到编辑区。
十几个编辑正伏在桌上改稿子，有人用毛笔在稿纸上勾画，有人在校对电讯稿。
桌上堆着一摞摞稿件，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纸张的气味。
一个年轻编辑抬起头，看到陈风，站起来敬礼。
“首长好！”
陈风摆摆手：“坐下坐下，忙你们的。”
他走到一张桌前，拿起一份稿子。
标题是《论抗日战争的新阶段》。
“这稿子什么时候播？”
“今晚的新闻节目。”
编辑道。
“已经校对了三遍，一个字都不敢错。”
陈风放下稿子：“辛苦了。”
北京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
挑着担子的小贩，背着包袱的旅客，牵着孩子的妇女。
有人在排队买票，有人在墙根下蹲着等车。
陈风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座中西合璧的建筑。
灰砖墙，绿色琉璃瓦屋檐，正中央挂着一座大钟。
时针指向十点整。
“每天发送旅客多少人？”
王站长五十多岁，穿着铁路制服，帽子戴的端正，一丝不苟介绍道。
“日均发送一万两千人，高峰时能到两万。主要是军人、干部、还有回乡探亲的工人。”
“嗯，车站的秩序怎么样，有没有小偷小摸。”
王站长指着广场上的执勤战士。
“公安部队每天派一个排维持秩序。小偷小摸有，但比以前少多了。”
陈风走进候车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水泥地面，木质长椅。
旅客们坐在椅子上，有人打盹，有人看报，有人吃着干粮。
墙角放着几个保温桶，上面贴着免费开水的字样。
一个老大爷端着搪瓷缸子，正在接水。
陈风走过去：“大爷，您去哪？”
老大爷抬头看他一眼：“去天津，看闺女。”
“车票好买吗？”
“好买！”
老大爷笑了笑道。
“当天就买到票了。搁以前，得排三天队。”
陈风点点头，转身走进站台。
一列火车正停靠在站台边。
车头是前进型蒸汽机车，绿色车身，红色车轮。
旅客们正在上车，乘务员站在车门口，扶着老人和孩子。
“这趟车是开往哪的？”
“哈尔滨。”
王站长说。
“全程两天一夜。卧铺车厢有暖气，餐车供应热饭热菜。”
陈风登上车厢。
车厢里干净整洁，座椅是深绿色的皮革面。
车窗擦得明亮，能看到外面的站台，坐下来，摸了摸座椅。
“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