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中响起,李洵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拍得侧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桌腿上,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仰起头看向云易岚,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惊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云易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字一句地打断:
“不想被我打死的话,之前在谷内所听到的事情,你全都给我忘干净了,一个字也不许再提,更不许去想。”
云易岚蹲下身,凑近李洵的耳侧,声音压得极低:
“张浩然,已经是太清境界了。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若是让那些青云门的弟子听见半个字,我焚香谷怕是将万劫不复。”
李洵的脑袋里一团乱麻,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张浩然太清了?
已经是太清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那么瘫坐在桌腿边。
云易岚直起身,整了整衣袍,又恢复了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
他扫了李洵一眼,语气平淡:“起来吧,把脸洗一洗,换件干净衣服。”
李洵撑着桌腿慢慢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云易岚的眼睛,只是小声地应了一个字:“是。”
走出房门的时候,李洵的脚步还有些发虚。
那个他一心想看其倒霉、想亲眼见证其从高处摔下来的人,居然已经是太清境界了。
他在心里将之前那些念头一一掐灭,然后快步朝自己住的方向走去,步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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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天音寺的人也到了。
普泓大师带着法相、法善等二十余名弟子,来到青云门。
张浩然站在玉清殿门前的台阶上,亲自相迎。
普泓大师快走几步,踏上台阶,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来迟,还请张掌门见谅。”
张浩然回了一礼:“大师言重了,远道而来,一路辛苦,里面请。”
云易岚也已经从客院赶到了,站在殿门内侧等着。
看见普泓大师跨过门槛进来,他便迎上两步,拱了拱手:“普泓大师,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普泓大师还了一礼:“云谷主,数年未见,焚香谷此次率众前来相助,实乃正道之幸。”
云易岚笑着摇了摇头:“大师说笑了,魔教来犯,我等正道中人岂能坐视不理?
不过是尽一份本分罢了。”
普泓大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在客座上坐了下来。
张浩然坐回主位,萧逸才站在他侧后方,各峰首座也已落座。
天音寺、焚香谷各据一侧,泾渭分明。
张浩然没有绕弯子:“普泓大师,云谷主,魔教大军预计不日便会抵达山外。
我青云门御物境以上弟子已全部集结在通天峰,其他事宜也安排妥当。”
普泓大师缓缓点头:
“张掌门安排周密,贫僧此次带来的二十一名弟子,皆可参战。
天音寺虽不擅杀伐,但护持同道、阻敌于外,还是做得到的。”
云易岚坐在普泓大师对面,待普泓大师说完,他微微侧身,面向张浩然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我焚香谷带来的弟子虽然不算多,但都是精挑细选之人,届时听凭张掌门调遣,绝无二话。”
张浩然点点头道:“如此多谢二位!那我们就在这通天峰等着那些魔教妖人吧!”
普泓大师双手合十:“善。”
云易岚也拱手:“听张掌门安排。”
会议又持续了片刻,商议了一些细节上的配合,便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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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气氛远没有青云山这般平和。
山谷四周围着高耸的岩壁,将风声和日光都挡去了大半。
谷底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此刻已经扎满了帐篷,人影往来穿梭。
山谷正中央搭着一顶最大的帐篷,帐顶绣着繁复的纹路,颜色暗沉。
帐内坐着三个人。
鬼王万人往坐在左侧客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
他右手边的矮椅上坐着一位老者。
那老者身形干瘦,花白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
那老者正是万毒门的毒神,成名极早,辈分极高,在场之人中论年纪论资历,都属他最长。
毒神对面,隔着中间那张矮桌,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女子,看不出具体年岁,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一头乌发松散地挽着,斜插一根白玉簪,簪尾缀着一颗极细的珍珠,随她偏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衣料轻薄,袖口绣着暗纹。
她靠在一张铺了软垫的矮榻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像是有些百无聊赖。
这人便是合欢宗的三妙仙子(其实有点想知道这三妙是哪三妙!)。
帐内安静了片刻,三妙仙子将目光从帐篷顶移开,落在万人往身上,嘴角弯了弯,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韵味:
“鬼王,我可是听说玉阳子能突破到太清,是托了你的福呢。”
万人往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晃动:“仙子消息倒是灵通。”
三妙仙子笑了一声:
“那可不是,我这人旁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比别人长一些。
不过鬼王你也真是舍得,那种宝贝,说给就给了。”
万人往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玉阳子前辈成就太清,于我等圣教上下都是好事。”
毒神将手中的旱烟杆在椅腿边上磕了两下,抬起头来,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向万人往:“鬼王,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知那东西能否一观?”
万人往脸上的笑意不变,目光在毒神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道:
“此事不妨等攻上青云山之后再说,大战在即,前辈还是先养精蓄锐,待拿下青云门,我自当将天书总纲奉上,供前辈参详。”
毒神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玉阳子扫了帐内三人一眼,朗声笑道:“诸位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