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右手成拳，没有运法，就是凭着肉身力道，一拳砸在黄龙真人面门之上。
黄龙真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仰面倒了下去。
张浩然顺势跟上，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黄龙真人这次倒学乖了，不挣扎也不叫喊，只把双手护在脸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别打脸……"。
张浩然打了七八拳便收了手，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黄龙真人，又转头扫了一眼旁边脸肿得像猪头的太乙真人，摇了摇头：
"你们阐教的人，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比一个不经打。"
黄龙真人，双手还保持着护脸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真晕了还是装晕。
太乙真人倒是想动，可他半边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好歪着脑袋侧躺在那，嘴里喘着粗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广成子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
他身后站着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四人，个个面色苍白，目光游移，谁也不说话。
广成子也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头那股寒意已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了胸口。
虽然亲眼看着太乙真人被一拳一拳砸成那副模样，又看着黄龙真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都不是让他真正发寒的。
真正让他发寒的是那道禁制。
他师尊元始天尊亲手布下的圣人禁制，非圣人不可破的禁制，就这样被眼前之人一锤子砸碎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罗金仙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难道他……
不，不可能，天道圣人已满，谁也不能更改。
可如果不是这样，方才那击碎圣人禁制的一锤怎么解释？
广成子越想越深，越想越乱，到最后脑中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震惊更多还是恐惧更多。
张浩然这时候转过身来，目光从广成子脸上依次掠过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笑了一声：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惧留孙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广成子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是十二金仙之首，师尊不在场的时候，他就是这些师弟们的脸面。
他不能退。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右手探入袖中，一方青灰色的古印落入掌心。
那印约莫拳头大小，印面上刻着繁复的符箓纹路，通体透着一层浑厚如山的土黄色光晕。
番天印。
他将番天印托在掌中，法力灌入印身，土黄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气势确实不凡。
张浩然看到那枚古印，眼睛亮了亮。
他歪着头看了那方古印几息，没有急着动手，双手抱在胸前：
"你们几个，是想文斗还是武斗？"
广成子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原本已经做好了硬拼的准备，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选择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沉默了一瞬，沉声问道：
"什么叫文斗？"
张浩然微微一笑，那笑意看着和善得很：
"文斗嘛，就是你们几个各自把自己最强的法宝交出来给我，我今天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广成子听完这话，面色沉了沉，没有接茬，直接问道：
"那什么是武斗？"
张浩然闻言，嘴角咧得更开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武斗嘛，就是字面意思，我把你们几个按着一顿揍。"
广成子和他身后的惧留孙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目光里的意思很统一。
武斗就武斗吧，被打一顿虽然丢人，但总比丢了法宝强。
广成子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张浩然已经抢先一步继续说道：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
武斗呢，就是我把你们揍完，再拿你们的宝物。
所以你们到底选啥。"
广成子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他咬了咬牙，猛地将番天印往头顶一抛，法力全力催动：
"那你就试试我这番天印的厉害！"
番天印脱手的瞬间便急剧膨胀，原本拳头大小的印身转瞬之间便涨到了桌面大小，青灰色的印面上那些繁复的符箓全部亮了起来，土黄色的光芒层层叠叠铺开，如同一座小山般当头朝张浩然压了下去。
广成子法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印中，番天印落下时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张浩然仰头看着那方越落越近的番天印，面色如常。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番天印落在他掌心上方三尺处，便定住了。
那方小山般的古印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广成子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掐诀不断催动法力，番天印却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半空中一般。
张浩然看了那印子几息，五指微微合拢。
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出去，缠住番天印的印身，那方古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
广成子面色大骇，双手掐诀的速度更快了，法力不要命地往印中输送，想要夺回控制权，可那层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铜墙铁壁，将他与番天印之间的联系一丝一丝地切断。
片刻之后，番天印已经缩回了拳头大小，从张浩然掌心飘起，轻飘飘地落进了他的庆云之中。
广成子浑身一震，法宝被夺的反噬之力顺着心神倒灌而回，他闷哼了一声，面色白了几分。
张浩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已到了他面前。
广成子下意识地想后退，可对方的速度比他快了太多，一只拳头已经映入了他的视野。
第一拳落在左颊上，广成子只觉得一阵剧痛从面门炸开，整个人向后倒去。
第二拳紧跟着落在右颊上，对称。
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广成子起初还想运法力护住面门，可张浩然的拳头上带着一股古怪的压制之力，他的法力刚聚起来便被震散。
等第三个“猪头”出现之后，张浩然站起身道：
"唉，非要选武斗，何苦呢。"
张浩然转过身，看向剩下四人。
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四人站成一排，目光齐刷刷落在张浩然那张笑吟吟的脸上。
张浩然往前迈了一步：
"就剩你们四个了，说吧，文斗还是武斗？"
惧留孙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广成子那副惨样，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肿成猪头的太乙真人和缩成一团的黄龙真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太久，伸手探入庆云之中，取出一件泛着土黄色光芒的宝物，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那是他的捆仙索。
文殊跟在他后面，取出一柄通体泛着白玉光泽的宝剑。
普贤默默地将一只金钹递了出来。
慈航最后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玉净瓶。
张浩然一一接过，随手丢进庆云之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们识相。"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太乙真人，抬脚踢了踢他的大腿：
"别装死，把你那九龙神火罩拿出来。"
太乙真人的身子抖了一下，僵持了片刻，终究还是磨磨蹭蹭地从庆云中唤出那只赤红色的罩子，朝张浩然的方向递了过去。
张浩然接过来看了看，那罩子上九条蟠龙纹路栩栩如生，确实是一件不错的宝物，顺手丢进庆云里。
他做完这一切正要转身，余光瞥见旁边已经坐起来的黄龙真人。
后者正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对泛着青光的双剑，朝张浩然的方向递了过来，动作诚惶诚恐。
张浩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剑，剑身青光黯淡，灵气薄弱，论品相连方才那个玉净瓶的一角都比不上。
他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什么破烂玩意儿，自己留着吧。"
黄龙真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一喜，飞快地将双剑收回袖中，身子往后缩了缩，再也不敢抬头看他。
张浩然转过身，目光在阐教七人身上依次扫了一遍，语气平淡：
"好了，现在该送你们上封神榜了。"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地上的广成子猛地睁开了眼睛，肿成一条缝的瞳孔里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恐。
太乙真人更是浑身一颤，顾不上脸上的伤，挣扎着就要往后爬。
黄龙真人嘴唇哆嗦着，连喊都喊不出声。
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四人面色同时惨白，文殊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张浩然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浩然师侄，且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