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正幸得知,诉世居然真的从意识之海活着回来了,当即一路兴奋地赶来,嘴上还不住地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定可以的!
她是诉世,她可是诉世啊!」
然而,就在千面正幸刚刚踏进诉世所在静室的瞬间迎面猛地飞来数个火球。
千面正幸微微一愣,随即却是气笑了。
他一个侧身,将火球尽数避过。
但,诉世的这一招只是佯攻!
下一瞬,千面正幸脚下所站的地面骤然软化,化作一片向下陷落的流沙!
与此同时,周遭的门柱与墙壁上,猛地窜出道道尖锐的冰刺,从四面八方朝他刺来!
门外,更是狂风大作!
他先前躲过的火球,竟借着风势掉头,再次呼啸袭来。
甚至,风助火势,让那火球的体积与温度数倍暴涨!
风、火、冰、土四种拟态力量在这一刻被诉世巧妙结合,形成了绝妙的合击!
这一刻,千面正幸避无可避!
眼看自己的偷袭即将得手,诉世暗暗攥拳,心下振奋不已!
从意识之海归来,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因为见到了哥哥,因为知道哥哥还在守护着她,因为从今以後,终於又有哥哥可以依靠!
就像一个本已准备好孤身对抗全世界的孩子,身边,那个本已离去、会无条件对你好、被你视作一切的人,忽然又重新出现!
她一下子就有了做一切事的底气!
就在诉世想着,终於可以出一口多年的恶气时「咔哒。」
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镜子碎裂的声响。
诉世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狠狠印在了她的背部!
千面正幸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的身後,将她一脚踹飞出了静室。
诉世整个人摔在庭院中,在地上型出一道长长的沟痕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该死————
弄清楚发生了什麽的诉世,不甘心地狠狠捶击地面。
是她想当然了!
她应该再多隐忍一些时间的。
以後的日子还长着!
以後每一天,她都会不断地变强。
而这个家夥,他只会一天天老去、一天天衰弱,最後连走路都要拄上拐杖!
她为自己出气、为哥哥出气的时间还长着。
但现在,意图暴露得太早了————
诉世冷静下来自我检讨,才发现自己是因为见到了哥哥、又在意识之海大获成功,被接踵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太过得意忘形。
接下来,一顿毒打怕是跑不了————
然而,预想中的结局,并没有到来。
静室内,千面正幸那家夥,居然站在那里,哈哈大笑。
那笑声听起来竟不似作伪,而是发自内心的酣畅。
「好!好!终於有了点你哥的样子了!」
千面正幸大踏步走出静室,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诉世,眼中没有怒火,反而带着一种————
追忆似的怀念?
「你知不知道你哥,我们第一天收————接他出院的时候,他就敢骑到我头上撒野,哈哈哈哈!
他花了一天就做到的事,你整整用了九年。」
说到最後,千面正幸的笑声渐歇,语气复杂,「好了,这次就暂且饶过你,但你记住了,别因为运气好,在意识之海里活下来一次,就忘了自己是什麽东西!
你和你哥哥比起来,还差得远了!
当年他对我出手时,可是真的让我陷入了好一番狼狈呢。
继续努力吧。
身为诉世,只是从意识之海活着出来一次而已,还远远不够。」
听完千面正幸这番话,诉世愣住了。
她没想到————
哥哥居然那麽勇吗?
而且,当年哥哥才刚刚出院,身子都还没调理好,就已经这麽厉害了吗?
哥哥不愧是哥哥!
其实小时候,最开始时,诉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
是後来听族人聊起才知道。
她的哥哥似乎患有某种怪病,自打一出生起,就无法离开轮椅。
有人说是先天不足,有人说是被人诅咒。
甚至还有人说是可怕的「回响侵蚀症」,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因而,哥哥一直住在医院里,从没回过家。
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哥哥时,便是哥哥痊癒出院的那天。
大家都说,这是奇蹟。
哥哥被接回来时,脸上戴着的,就是她现在戴着的这张狐狸面具。
她一开始还有点怕生,但哥哥却很自然熟的,很快和她变得亲近。
「你就是我的妹妹吗?」
「真不错!」
「我一直想要个妹妹来着。」
「以後,我罩着你!」
想到哥哥,诉世又忍不住有点想哭。
呜呜呜,哥哥,你死得好惨啊————
呜呜呜,哥哥,你说罩着我,还真就连死後都信守承诺啊————
从现实一直罩到意识之海什麽的————
啊啊啊!
受不了了,为什麽才刚刚分开,就又开始想念了呢?
好想好想好想,现在就回到意识之海啊!
回到哥哥的身边!
「哥哥,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
崎寂从意识之海满载而归,心情大好,正想找妹妹分享自己的喜悦。
他美滋滋地推开卧室门出来,下一秒,妹妹却突然推着轮椅凑近。
耸动着小鼻子,像只警觉的小兽般,围着他缓缓绕了一圈。
然後,女孩擡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崎寂,说出了如上的一言。
「?!」
崎寂冷不丁听闻这话,心头一跳。
想起自己刚才在意识之海里待了两个小时,光是抱着诉世就抱了小半个钟头————
这会儿被妹妹这麽一说,还真有点心虚。
毕竟,他前不久,才刚刚说的小熙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啊!
但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他是在意识之海里认的第二个妹妹,关现实里的他什麽事?
就好像是那种「线上cp」、「线上家族」一样,根本做不得数。
而且,身上留下诉世味道什麽的,更是无稽之谈了。
这麽一想,立马理直气壮。
当即,他蹲下身,笑着弹了下妹妹的脑门:「说什麽傻话呢?
哥哥今天一整天都跟小熙腻在一起,就算有味道,也只有小熙的味道呀。」
「不信!哥哥让我闻闻!」
崎寂行得端坐得正,自然不惧,大大方方地凑近过去。
「哥哥,再近点,再凑近点啦。」
「好啦好啦,真拿你没办法。」
就在崎寂依言又凑近了些时,妹妹忽然两只小手撑着轮椅扶手,将上半身努力地往前探了探。
然後,女孩柔软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在崎寂的面具上印下一吻。
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女孩似乎自己都害羞极了,亲完就跑!
双手推着轮椅,轮子眼瞅着都要被她推出火星子,逃也似的紮回房间里。
「砰」的一声关上门。
崎寂愣在原地,甚至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直到妹妹房间的门被关上後,又再次打开。
女孩红红的小脸蛋从门缝里探出来:「哥哥,我已经在哥哥的脸上敲下印章了哦—
有效期————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哥哥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崎寂摸了摸刚刚被女孩嘴唇触碰过的位置,一时间觉得有些惊讶也有些好笑。
他倒是蛮喜欢妹妹这种偶尔活泼的样子的,便也笑着开口道:「放心啦,不会有人抢你哥哥的啦。
你还真以为你哥哥是什麽香饽饽吗?」
妹妹本来已把小脑袋缩回了门後,闻言,忍不住再一次探了出来,面颊依旧红扑扑的,表情却格外认真:「哥哥,你可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抢手呢!
你在外面的时候,可一定要当心!
保护好自己!
千万千万不可以————
不清不白的被坏女人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