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戎和江承枫兄弟带着小辈们去活动室玩了。
顾妈妈和任秀兰再陪着两家老人坐了会儿,便也带着江家几位女眷出书房。
“安安在生意上的眼光,倒是随了她爸。”江家大伯母笑着道。
顾妈妈点头:
“安安打小就爱折腾生意上的事,但都有分寸,从不胡来。”
任秀兰见江家大伯母把一张照片放进了口袋。
她看的清楚,那是姜安安唯一一张单人照。
方才照片从上座传下来过她手的时候,她就压下了。
任秀兰一开始确实心里不能接受叫了她和丈夫几年爸妈的姜安安和秦屿在一起。
架不住秦屿态度坚决。
而今她好不容易能接受了。
却眼瞧着江不苟的母亲,并没把江不苟和姜安安订婚的事当成当初的权宜之计。
可安安就只有一个。
这几年,她也问过秦屿,安安是怎么想的。
毕竟秦屿到底比安安大了八岁,安安的婚事不急,可秦屿却拖不得。
秦屿却只说是他对安安生了心思,安安还小,不懂,也没有考虑这些,不让他们问安安。
任秀兰不知道的是。
秦屿是为了不让他们对姜安安有不好的看法,才把他和姜安安的事全部揽在他身上的。
而唯一见证过姜安安心思的江承枫,不仅对他家其他人,甚至连江砚之,他都没有告诉过。
只是有人敏锐些,多少有所察觉。
晚饭后,几家人一年到头难得聚的这样齐,都没有回去。
老人下起了棋,江家大伯带着两个兄弟和顾正韦、秦兴初去了书房。
秦屿和江承戎带着其他人进活动室,打台球的打台球,玩儿牌的玩儿牌,说话的说话。
直到晚上十点,才渐渐散开。
……
任秀兰看到丈夫回来,说起秦屿和姜安安的事:
“我今天跟江家她大伯母说话,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把江不苟和安安的订婚当真了。”任秀兰道,
“我看她的妯娌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你说相较小屿,江家上下是不是有意让安安和江不苟成婚?”
秦兴初比妻子看得更透一些:
“安安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其他人的想法不重要。”
任秀兰忧心的是秦屿的年龄,她道:
“你也听到了,今天晓天在电话里说,安安在修商学课程,以后或许还会读博。”
“万一安安最后不选小屿,到那时,小屿再去相看别人,和他年龄相当的,差不多都是二婚了。”
秦兴初喝了口茶。
秦屿和姜安安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江不苟的亲生母亲和继父,却在安安昏迷不醒时,答应让他和安安订婚。
只从这一点上说,他秦家就差了一截。
“安安还在留学,这事我们再急也没用,”况且还是感情的事,他道,
“小屿心里有数,不管结果如何,他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两人正说着话,秦振华从活动室回来了。
“……你们不是去玩了吗,这是怎么了?”任秀兰瞧见他心事重重。
秦振华:“……”
他只是在今天这些同辈人之中,感觉到了巨大的落差。
姜安安最小,却留学半年,就能赚到几百万,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
他小叔已经进了总参谋部,比他父亲的部门还核心。
壮壮也踏上了他小叔的来时路,前途一片光明。
还有顾晓天、何冬竹都走了专项海外培训,章学军也按照他的想法分配到了他想去的政府单位。
而江家江承戎几兄弟,从军、从政、从商,一个比一个目标明确。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这越发让他感到焦灼。
秦振华俨然还在因为没能迅速走上他的深造之路,总觉得现在浪费了时间。
急于求成,反而让他只能看到别人身上有的。
却没发现,他一毕业就被分配进的新组建的科技核心部门,也是别人想进都进不去的。
但他的失落,他没法说出口,只道:
“工作有些累。”
秦兴初看了秦振华一眼。
他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大儿子,以前儿子跟着他父亲的时候,只是按部就班地做事,他们都没看出来。
自从家里遇过几次困难后,他才察觉,大儿子心智不坚的缺点。
有些事情,他们指点着,或他心绪好时,一时能想通。
可一遇到不顺心,就会阶段性地陷入自我怀疑。
秦兴初神色透着让人安定的沉稳,望着儿子:
“振华,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选好了一条路,就先坚定地往下走,不要走几步就想看到结果。”
任秀兰此时也终于明白儿子为何情绪低落了,柔声道:
“振华,你爸说得对,万事不要着急。”
“你看这几年裁军,多少人被迫改了别的路,我听着今年的裁军力度会更大。”
“远的不说,只说你大姐夫,当了那么多年的兵,不也转业,进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公安局,如今做的也不错,去年年底还升职了。”
“还有江不苟,那孩子还上了军校,当时显然也是想更好地走从军的路的。”
“可一毕业,就放弃分配,直接进了安安爸的公司,走上了从商的路。”
她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你学的计算机,如今国家正在大力布局科技,你不比别人差。”
秦振华被父母一开解,突然有种他在无病呻吟的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任江月。
任江月比他父母直白。
说他一个大男人不要动不动一副郁闷丧气样。
还说他像一个擦破点皮的人,想从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人那里找安慰。
秦振华心头忽地一震。
他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明白,任江月为什么坚决地跟他提分手了。
他莫名憋出一股气,但他清楚,他心里不仅仅是气,更多是受到了冒犯的恼羞成怒。
他突然生出,要证明给她看的志气。
任秀兰见儿子神色有了变化,像是听见去了,便不再唠叨,问:
“你大姐和丽娅呢?”
秦振华:“丽娅要跟江承戎说几句话,我大姐在等她。”
任秀兰一听,面色不由一变:
“丽娅莫不是还放不下江承戎?”
她赶紧起身,
“我得去看看,她相看好的人,我们都要跟对方谈婚事了,可别再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