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平时，贺臣枭至少会皱一下眉，或者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可这一次，他连头都没抬。
“文件。”
贺臣枭嗓音淡淡的，翻了一页纸。
“乖，你先坐旁边等会儿，我看完这个。”
男人在家里也依旧穿着量体裁衣的手工高级定制西装，昂贵的布料勾勒出他高大完美的身形。
宽肩长腿，清冷又禁欲的禁忌感。
闻梵矜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看了看贺臣枭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第一次在镜子里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今天穿得确实够辣，活色生香。
可这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闻梵矜眸子微挑，罕见地收起了所有玩笑，她没再撩他，而是慢慢滑下桌子，绕到他身后。
双手搭在贺臣枭肩膀上，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脸贴着他的侧脸。
“贺臣枭。”
她声音很轻，没了那股子媚劲儿，只剩下罕见的柔软，“你到底怎么了呀？”
贺臣枭翻文件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笔，沉默了几秒，才抬起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熙熙。”
他叫她的小名，“如果那个小姑娘……真的是我妹妹。”
贺臣枭说着，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闻梵矜趴在他背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贺臣枭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更没想到，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不动声色的男人，此刻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和愧责。
他竟会在她面前示弱。
闻梵矜认识贺臣枭这么多年，见过他冷酷，见过他狠厉，见过他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我……”
闻梵矜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
她把脸埋进贺臣枭颈窝，“我从来没想过，你还有个妹妹。”
“如果她真的是……那我是不是就多个小姑子了？”
贺臣枭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可是。”
闻梵矜忽然抬起头，凑到他耳边，“你都查了这么久了，还没确认吗？”
“没。”
贺臣枭闭了闭眼，“线索虽然是对上了，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当年抱走孩子的那个人是谁，中间经了谁的手，孩子最后被送到了哪里。”
闻梵矜听完，没再追问。
她绕到贺臣枭身前，直接跨坐到他腿上。
双手捧住他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哥哥，你听我说。”
她嗓音软得像化开的棉花糖，一双丹凤眼弯成月牙，盯着他看得认真。
“你现在是贺家的掌权人，京市谁不给你三分面子，你怕什么？再说了，找回亲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该高兴才对。”
贺臣枭垂眸看她，没吭声，只是搭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大不了这样……”
闻梵矜凑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等确认了，如果是真的，咱们直接把她接回来，昭告天下。”
“她要是受了委屈，我陪你一起给她撑腰。”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飞扬：“我可是你未婚妻，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吗？”
贺臣枭看着闻梵矜，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终于漾开了涟漪。
他把她捞到身前，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且你想啊，万一那小姑娘真是我小姑子，以后我欺负你的时候，还能多一个人帮你。多划算呀。”
闻梵矜絮絮叨叨。
贺臣枭终于有了表情。
他眼底那层冰封的暗色松动了一瞬，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什么时候欺负过我？”
“我天天都在欺负你！”
闻梵矜理直气壮，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看，这就是证据。”
贺臣枭低笑了一声，那股沉郁终于散了些许。
“嗯，你欺负我。”
他声音低哑，带着纵容，“我认了。”
闻梵矜心口一热，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找到了是好事，没找到……也没关系，你还有我。”
“好。”
贺臣枭哑声应了这一个字，手臂环住她的腰，“都听你的。”
闻梵矜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笑容清媚，没再说话。
*
公寓里。
桑旎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光晃醒的。
天已经大亮，浅金色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
她皱着眉，还没完全清醒。
只觉得浑身又酸又软，像被人从里到外拆过一遍再重新拼起来似的。
尤其是腰和腿，稍微动一下都酸得她倒吸一口气。
桑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动不了。
腰上横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像铁箍一样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男人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
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另一只胳膊从她脖子下面穿过，把她整个人都箍得严严实实。
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
桑旎僵了一瞬，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还以为这是个梦，关于闻肆的梦。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办公桌上的纠缠……以及他把她抱到车上的时候她累得睁不开眼。
后来又被他赖着送回了家，进了门之后他根本没打算走。
在玄关就把她又按在了鞋柜上……
再到后来怎么从客厅到卧室来了一次，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闻肆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像要把这六年欠下的全讨回去。
桑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拿开。
可刚抬起来一点，身后的人就醒了。
闻肆的手臂非但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整个人又往她背上贴了贴，鼻尖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
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慵懒：“别动，再睡会儿。”
下一秒，男人的嘴唇就贴上了她的后颈。
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下亲，亲到肩胛骨的时候，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桑旎一个激灵，缩着脖子叫出来：“闻肆！”
“在呢。”
闻肆嗓音里带着笑，又哑又坏，刚睡醒还没完全褪去的沙哑，“一大早叫我名字，是不是又想我了？”
桑旎又羞又气，伸手去掰他扣在腰上的手：“你撒手……我要起床。”
“起什么起。”
闻肆一个翻身直接把她压在身下，两只手撑在她枕头两侧，整个人从上而下地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