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
尉迟敬德、张亮、李孝恭等人一路走来，脚步一个比一个快。
可到了殿门前，众人却同时慢了下来。
“敬德，你先说。”
张亮向前推了一把。
尉迟敬德站得纹丝不动。
“主意是你提的，你说。”
“我只是说进宫请命。”
“那你请啊。”
“你不是也想去？”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面对李世民，他们敢拍着桌子争先锋。
实在争不到，坐在甘露殿门口不走也行。
可面对李承乾，他们总觉得少了几分底气。
那位坐在里面的，不只是大唐皇帝。
还是执掌天庭、阴司与轮回的九霄陛下。
更何况，长安城外那两个百米巨坑还在冒热气。
谁敢在这个时候胡搅蛮缠？
王德从殿内走出。
“诸位大人，陛下宣你们进去。”
尉迟敬德深吸一口气。
“走。”
“你先。”
“凭什么又是我？”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挤成一团进了太和殿。
李承乾坐在御案后。
他看了一眼众人。
尉迟敬德低着头。
张亮研究地砖。
李孝恭看着殿柱。
刚才在外面一个比一个能说，此刻却没有一人开口。
李承乾放下奏折。
“各位爱卿是想来请战的？”
尉迟敬德抬起头，露出一丝憨笑。
“陛下圣明。”
张亮等人跟着点头。
“臣等愿随太上皇征讨高句丽。”
“哪怕不做先锋，负责修路、运粮、安置百姓也行。”
“总不能让卫国公一个人把所有差事都做了。”
最后一句才是实话。
李靖已经有七宝玲珑塔。
皇帝还亲口许诺了托塔天王神位。
若再让他独占平定高句丽之功，众人以后只能看着他站在天庭最前面。
李承乾没有斥责。
他抬起右手。
五行土之力落入殿中。
地面微微震动。
泥土与岩石从地下升起，很快形成一幅巨大的立体舆图。
大唐、高句丽、吐蕃、瀛洲清晰可见。
百官早已见过这种舆图。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李承乾指向高句丽。
“这一战，太上皇为帅，李靖参赞军务。”
“人手已经足够。”
尉迟敬德脸上露出失望。
李承乾的手却没有停下。
他向南一划。
舆图继续扩展。
林邑、真腊、骠国、天竺诸国接连显现。
“高句丽之后，大唐要打通整个东南方向。”
众人的目光亮了起来。
李承乾又向西移动。
西域之外，是更辽阔的中亚诸国。
再往西，山河延伸，直到众人从未听过的欧洲。
“丝绸之路不能只通到西域。”
“大唐的火车、商队与军队，将来还要继续向西。”
李孝恭盯着舆图。
“陛下，这些地方都有人？”
“有。”
“有多少国？”
“很多。”
尉迟敬德的失望已经没了。
他盯着那些陌生疆域，像是在看一座座等待开采的功劳山。
李承乾抬手一挥。
舆图向东铺开。
越过瀛洲以后，是一片辽阔大洋。
大洋深处浮现出两块从未被大唐记载的陆地。
“这里是美洲。”
“土地广阔，物产丰富。”
“这里是澳洲。”
“同样是一片尚未被中原了解的大陆。”
尉迟敬德咽了一下。
“陛下，咱们以后连海的另一边也打？”
“为什么不？”
太和殿安静下来。
李承乾站在天下舆图中央。
“大唐的铁路不会永远停在长安。”
“仙舟也不会只飞到吐蕃。”
“月亮都已经有了大唐的宫殿，何况脚下这些土地？”
张亮的呼吸重了几分。
李孝恭盯着美洲的位置。
尉迟敬德则从高句丽一路看到欧洲，像是在挑选自己未来要打的地方。
“你们不必担心没有仗打。”
李承乾看向众人。
“日后需要诸位出征的地方还多着。”
“眼下先解决大唐周围的小国。”
“军队每打下一地，铁路、学堂、医馆与律法便跟着过去。”
“朕要的不是一群抢完就走的将军。”
“朕要的是替大唐开疆、守土、安民的人。”
尉迟敬德等人同时抱拳。
“臣等明白！”
“回去把手里的差事办好。”
“下一战，朕自然会选人。”
“臣等告退！”
几个人退出太和殿时，腰杆重新挺直了。
高句丽赶不上便赶不上。
天下这么大，总有轮到他们的时候。
........
卫国公府。
红拂女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通讯石。
她握住石头，在心中默念李靖的名字。
片刻后，通讯石微微发热。
“夫人？”
李靖的声音传了出来。
红拂女听见这个声音，手掌不自觉地落在小腹上。
“药师。”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军列最前方的车厢内，李靖挺直了身体。
“府中出事了？”
“不是坏事。”
红拂女停顿片刻。
“我有身孕了。”
李靖握着通讯石的手猛地一紧。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仍在继续。
他却半晌没有开口。
“药师？”
“我在。”
李靖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久了？”
“太医说快两个月。”
“身体如何？”
“陛下亲自用补天手替我查验过，一切安稳。”
李靖低下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眶却先红了。
他戎马半生。
灭东突厥时没有哭。
获赐七宝玲珑塔时也只是叩首谢恩。
可此刻听到夫人有孕，心口那根紧绷多年的弦忽然松了。
红拂女继续说道：“陛下还给孩子赐了名字。”
李靖抬头。
“什么名字？”
“哪吒。”
“哪吒........”
李靖低声念了一遍。
九霄陛下亲自赐名。
这份恩宠已经不是寻常赏赐能够相比。
七宝玲珑塔。
托塔天王。
如今连尚未出生的孩子，都得了皇帝赐名。
李靖深吸一口气。
“夫人。”
“你安心养胎。”
“我会替陛下打下高句丽，平安回来见你和孩子。”
通讯结束。
李靖仍握着石头。
安曜从云端压低高度，与军列并行。
李世民坐在龙背上，看见了李靖泛红的眼眶。
他心中一紧。
莫非卫国公府出了大事？
“药师！”
李靖抬头。
安曜贴近车厢。
李世民直接从龙背跃入车顶露台。
“家里怎么了？”
“太上皇放心，是喜事。”
李靖向他行了一礼。
“臣的夫人有孕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
“你们夫妻感情还真好。”
他心中却有些奇怪。
李药师什么时候如此感性了？
夫人怀孕，竟激动得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