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嫣,终究是真正的豪门大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在有些事情上,她可能有些憨,但那跟智商无关。
就像赌王家的少爷,能够赢得“最强大脑”,却不知道煮面要先放水,还是先放面。
更不知道,烤肠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
她的提醒,让陈明道竟然有些感动。
这丫头,倒是没白吃他们家饭。
可是七十二万啊,不赚白不赚,白赚为什么不赚?
这年头,别人的钱就算再来路不明,他又不知道咯。
没有犯错的故意,这事儿就算要追究,也只是把卖出去的房子充公。
无所谓啊,反正他没损失就行。
“小姑娘家家,别瞎说!”
陈明道装着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笑着推门下车: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大人的事,小孩儿别掺和!”
“你!”
宁嫣听着这话,气得跺脚:
“哼!我找阿姨告状去,你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她用力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离开,完全不给陈明道再说什么的机会。
气死她了,好心被当驴肝肺!
可是真回到山里,她没有在梁冰冰面前,提一个字。
她母亲说过,装聋作哑,是维持良好关系最简单的方法。
她一个外人,不宜在别人家里,挑起事端。
黄昏来临,夕阳将山里染成一片橘色。
小华在给众人准备晚饭,眼眸低垂,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浓汤。
食物的香气从锅里飘出,乘着风,飞向院外,缥缥缈缈的来到田地里,钻进孩子们的鼻腔。
“哇,好香啊,又可以吃晚饭咯!”
七凤开心的将小虫子装进小竹篓里,转身揉了揉狼崽的脑袋:
“小八,小九,我们回家吧!”
三个孩子手牵着手,跳着步子,唱着儿歌,欢乐的从田里往回走。
在山的北边,朱昌盛一家,安顿好刚买的小猪,洗洗手,拍拍身上的土,也准备去吃饭。
当夜色终于降临,小院里亮起了一盏盏灯。
一院子的人,分了三桌吃饭。
七只狼安安静静的趴在桌边,等待着主人吃完饭,再喂它们。
狼习惯严格的用餐等级,所以它们不慌。
雕鸮则是拎着翅膀,从这桌走到那桌,希望能获得一点食物。
可是人类的食物,并不适合它。
同样是鸟,小黑对雕鸮无比鄙夷。
食物还需要人施舍吗?
小黑会自己打开陶罐,然后罐子放倒,吃里面的虫子。
吃完虫子,它还会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放水,洗个舒服的澡。
吃完,洗完,就该睡觉了。
陈思瀚给它做的窝,它不是太喜欢,歪着脑袋,盯着厚脸皮的熊猫看了看,计上心来。
小黑飞到熊猫背上,挑着白色的毛,一撮撮的薅,薅完去装饰它的鸟窝。
熊猫吃了蜂蜜,正在睡觉,被薅得皱鼻子,却一动懒得动。
小院里的一切,和谐又安宁。
吃完晚饭,便是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想休息的便可以休息,吹吹风,看看月亮,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让脑子和身体一起放空。
山里的时间,过得很慢。
夜,很长,让人有充分的时间,享受夜的宁静。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深秋,冬天也快来了。
国家严打,有了明显的效果,车匪路霸短时间内,几乎绝迹。
国道上的汽车,越来越多。
薛勇从南方,带来了大量的汽车配件,汽修厂的生意随之越来越好。
凭借着比国营修理厂,更有效率的维修,更人性化的服务,汽修厂很快远近闻名。
并且在货车司机的口口相传中,大有名声走向全国的趋势。
很多货车司机听说了,宁可绕路,多烧点油,也要来体验一下,传说中全国最好的汽修厂。
而市里也有好消息传来:
加油站批了!
大约明年年初动工勘探,预计同年年底完工。
麻将街,也越来越好。
第一批员工宿舍,成功封顶。
汽修厂加太阳灶那边,近两百多小青年,再也不用挤在夯土房子的通铺里。
他们每人,将得到一间,约十五平米的单人宿舍。
投入不大,但是能牢牢抓住人心。
十五平米的单人宿舍,也足够说亲结婚了。
县里的人口,在悄悄往麻将街迁移。
这天,是十一月底,一个平常又不平常的日子。
砖厂今天发工资。
短短两个月的运营,罗卫红的砖厂,从最初的五十人,发展成了三百人的中型企业。
而砖厂的生意,自从秋收后,就一路标红,越来越好。
砖厂上午发工资,相当于给工人们半天的休息时间。
从银行取了钱,直接发,避免了现金滞留在办公室的时间过长,造成的风险。
来领工资的工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容。
办公室里,黎娟和罗卫红并排坐着,一个负责记账签名,一个负责发钱。
侯大和侯二,握着步枪,在办公室门口站岗。
看似有些夸张,但形式还是需要的。
这个年代,几万块钱的工资款,能让很多人动歪脑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发完最后一个人的工资,已经是中午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又走进来一个男人,大约五十来岁。
砖厂工人太多,又有很多临时工,谁也认不全。
就在罗卫红诧异,明明工资已经全部发完,怎么还会有遗漏时,男人说话了。
“娟啊,我是你四叔啊!”
原来,他不是砖厂的工人,只是听说黎娟日子越过越好了,跑来认亲的。
“娟啊,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给你把祖屋腾出来,你好回去住。马上下元节了,你奶奶,也肯定想你了!”
一番话说完,黎娟愣在了那里,一张脸眼见着红了,整个人微微颤抖。
她想起奶奶病重,四处借钱,这些所谓的叔伯,骂她,驱赶她。
孤立无援的她,只能去河里抓鱼摸虾,换一点点钱,给奶奶买药。
好不容易把奶奶的病治好了,他们又天天上门说风凉话,硬是活生生把奶奶气死。
奶奶刚断气,他们就找理由,把黎娟从房子里赶了出去,连件衣服都不许她带。
现在竟然跑过来对她说,祖屋收拾出来了,让她回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