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传的快。
坏消息传的更快。
但是传的最快的，是猎奇的消息。
公子硕撒尿和泥玩，这消息都不用传，半天都不用的功夫，满咸阳都已经知道了。
韩硕这边刚把路基弄完，还没铺水泥呢，那边驰道附近已经开始有百姓聚集了。
先是几个货郎，坐在自己的担子上往韩硕这边瞅。
接着是抱着孩子的妇人，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在西门附近。
他们的目的无一例外的都是冲着韩硕来的。
“天公子是这干嘛呢？”
“说是修路呢。”
“修路？这西门的路烂了多少年了都。”
“就是，那坑填不满的……哎？坑呢？”
无一例外的，都是在说这条路的烂。
特别是路中间那个水坑。
来往多少年了。
这条驰道就没好过。
下雨天烂泥不说，就那个水坑，官府倒是填了不少次了。
可次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水一来，又恢复原状。
可现在一看，坑没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半露在砂浆外面的半截石块。
有小有大。
那些灰白色的砂浆已经半干，有些发白发黄的迹象。
“那是啥？”
“稀泥吗？”
“不会吧……真是天公子撒尿和的？”
“不能吧。”
“啧啧，你瞅瞅那色儿，不像你家茅坑那墙面？”
“嚯，那也太埋汰了。”
“你懂个屁，人天公子，撒尿都带仙气儿……”
“我就说咋闻不见尿味呢。”
“有一说一，就是这天公子的火气也挺大啊，这么大个坑，得尿多少泡啊？”
韩硕耳朵尖，离老远都听见了。
嘴角抽搐，脸色一黑。
手里的木刮子差点刮那几个人脸上去。
不是，你们几个人都是有师承的吗？姓郭对不对？
这都传的什么玩意儿？
这特么的叫水泥！水泥！
算了，和这帮人解释也解释不通。
人越聚越多，到了傍晚的时候，西门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西门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上一次呢。
就跟赶大集似的。
有人举着火把，有人端着碗，都像是在看大戏。
“那铺的是啥呀？怎么看着水汪汪的？”
“不知道，听说是天公子使了仙尿，要修这驰道呢。”
“我滴妈呀，这看着跟泥巴一样的，是路？”
“那可不嘛，还有人说，这路修好了，你拿锤子砸都砸不出个坑来。”
“那坑也填上了？”
“你看嘛，平平整整的，这要真能修好，真是老天开眼了。”
驰道上，几十名工匠忙的满头大汗。
按照韩硕的要求，整条试验路的一圈用麻绳围了起来。
然后倒上水泥，用木刮子开始平整路面。
还要求中间高，两边低。
说是为了疏水。
防止路中间再聚个水坑出来。
边上有小孩要往里面跑，被大人一把拉住。
他们看的分明，那“路”面上，随便用什么东西一扒拉就是个印子。
这要是自己孩子跑上去，坏了天公子的事，怕不是要被砍头哦。
一个小孩被自家大人拽的倒在地上。
然后就喊了起来：“爹爹，真有尿味！”
“嚯！……”
这孩子的一嗓子，瞬间让韩硕那撒尿和泥的传言彻底给坐实了。
韩硕张着嘴，看了一眼王离。
王离红着脸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刚才他趁着天黑下来，偷偷在边上尿了一泡。
没想到这风一吹，味儿传过来了。
得，这下真成“美丽”的误会了。
听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韩硕现在想杀了王离的心都有了。
你是公侯之后！你特娘的就不能讲点文明礼貌？
你撒尿你跑远去撒啊！
“行了。”
韩硕拍了拍手，不到十米的路总算是弄完了。
也得亏是自己是公子，能弄来这么多工匠。
要是光靠几个人，这条路少说得修上个两天。
把手里的木刮子一扔，韩硕揉了揉自己的腰。
干活是真累人啊。
再看向路面。
灰白色的砂浆还带着湿润的水光。
在火把的照射下，泛出一种亮亮的，跟油光一样的光泽。
中间的路面比两边稍稍高出一些。
整条路被麻绳围了一圈，防止有人踩进来。
“铺完了，铺完了。”
“这真是路？”
“怎么看着软塌塌的？”
“这不能踩吧？”
“肯定不能啊，没看刚才那工匠一脚踩进去，都陷进去了啊。”
“那修这是干啥的呀？”
“泥巴修路，还真是头一回见，估计就是为了好看吧。”
“好看？这真是……”
几个人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韩硕的身份，也悻悻的闭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扶苏和王离凑到韩硕的身边，脸上都带着忧愁。
“兄长/韩兄，这真能行？”
不是他们不相信韩硕，而是他们没见过水泥。
水泥在彻底干透之前，不比那泥巴硬到哪里去。
随便拿手一戳就是一个洞。
他们是怎么都想不到，这软乎的跟豆腐一样的路面，能跟韩硕嘴里的坚如磐石联系在一块。
干燥变硬，他们知道，可是这水泥，又不加糯米又不加胶的。
能硬到哪里去？
而且还是这么大面积的平路。
就算是建长城用的灰糯浆，平铺巴掌大，硬了一掰就碎。
还有，修路前还要先挖土，填沙和石子，不都是填土吗？
说是路基，路基是什么玩意儿？
然后王离突然想到了韩硕之前说的什么什么……公路。
嗷！！！
我说呢，为啥要路基了，“公”路嘛，可不得有基嘛。
要是母路应该就没这么麻烦了。
还得是公子硕嗷，真严谨！
这也就是韩硕不知道王离心里面想的，要是知道，得把王离倒插在这水泥路上面当个路牌。
“诸位！”
韩硕伸出手扬了扬，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条路，是咱们大秦第一条水泥路，今晚上晾上一晚，明日，这条路将会成为我大秦最坚硬的一条路！”
“不过……”韩硕一顿，指了指那还未干透的路面：“劳烦大家伙注意一下，没干透，就别往上踩，等干透了，随便大家伙怎么踩。”
“哪怕是用锤子砸也成。”
哪怕是有安排甲士和工匠轮流值守。
韩硕是真怕有那种“聪明人”灵机一动，趁着路面没干透来“捣乱”。
所以干脆提前说一声吧。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巨响在天边响起。
“春雷，要下雨喽……”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了韩硕和那个水泥路。
就连扶苏和王离的脸色都变了。
这老天爷还真是专门和自己作对啊！
要下雨了！
这不完了嘛……这路……要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