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信使将来意说明之后。
众人才知道，北疆确实是出事了。
不过不是大秦出事，而是匈奴那边出事了。
因为互市稳步开展的原因。
匈奴和大秦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少。
除了王庭本部的小规模游骑之外。
大部分部落都倾向于和大秦交好，享受互市带来的各种便利。
毕竟，没有人喜欢打仗。
也没有人喜欢像被撵狗一样在草原上到处跑。
如果有一个稳定而安全的生活环境，谁不喜欢呢？
就连那些之前和大秦有血海深仇的部落，也逐渐变的中立起来。
至于那些小股的骚扰，蒙恬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
根本不需要大秦的军队出手，有时候他们自己内部就“消化”了。
还是那句话，要是有人不想让我过上好日子，那我就和他不死不休。
一旦享受过这种富足安稳的生活。
没有人想回到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
而王庭内部也不再是拧成一股绳了。
头曼现在越发的昏聩。
为了顺利扶持自己的小儿子上位。
甚至不惜征讨那些支持冒顿的部族。
而这一次，头曼却没那么容易动冒顿了。
因为他从大秦带回来了耕种技术。
让他们能吃上新鲜可口的绿菜。
至于逐草而居……我人能养活了，那些畜生还不是随便养？
大不了跑远一点，开拓新的草场呗。
反正现在愿意跟着冒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就连兰氏氏族，也和冒顿走的很近。
至于其他两个氏族，私底下和冒顿接触的次数也绝对不会少了。
头曼深感有一种众叛亲离的危机感。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不然，等他老去，那么小儿子的位置一定坐不稳。
所以……
“小人代月氏王问单于安好。”
一名风尘仆仆的人站在头曼的帐子里，正单手抚胸弯腰向头曼问好。
此人正是月氏王庭的使者。
“安好。”
头曼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了那名使者。
他之前私下传给月氏的信，这一次应该有答复了。
那使者抬头，微微一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
“月氏王同意单于的请求，不过嘛……”
使者一边说，一边缓缓展开了那卷羊皮。
“不过先前说好的东西，可能要加一点点了。”
说着，他的手指向了羊皮，上面是一幅粗糙的地图。
涵盖了整个草原。
头曼站起身子，凑近看向羊皮卷，只是瞬间，眉头就拧成了一团疙瘩。
上面有人用线画了一个圈。
从狼居胥山一直往西，到浑邪部的地界。
几百里的草场全都被圈了进去。
这比之前自己许给月氏的地盘，至少大了三倍不止。
“月氏这是什么意思？”
头曼猛地把羊皮卷往案上一拍，死死的瞪着使者。
使者没有生气，笑的很恭顺。
“单于息怒，月氏王说了，两块草场换月氏的友谊，这笔买卖，太亏了。”
“月氏骑兵从王庭一路往东来，光是路上就得走半个多月。”
“在加上粮草，马匹和弓弩，两块草场……太少了。”
使者说完，头曼的脸色就已经阴沉了下去。
那两块草场，靠近月氏地盘，而且也不算肥沃。
许出去也就许了。
能换来月氏出兵相助，怎么看也是划算的。
至于为什么出兵……冒顿那混账。
仗着手里有种植的本事，拿着新鲜的绿菜在互市上赚的盆满钵满。
不断吸收着零散的部落。
现在，单看人口，已经能和四大氏族的王庭分庭抗礼了。
这是头曼绝对不能容忍的。
可是……之前的担忧依旧存在。
原本拧成一股绳的四大氏族，现在也是各怀鬼胎。
须卜氏就不必多说了，当他知道须卜乌韦跟着冒顿私自出使大秦的时候。
须卜氏在他心里，就已经从王庭四姓中除名了。
而兰氏，最近又眼馋互市的利益，和冒顿接触的也是最频繁的。
呼衍氏……对挛鞮氏最忠心，同时也是最让人头疼的。
他们和挛鞮氏互有姻亲，早就融为一体了。
可他们仗着自己王亲的身份，搞得整个草原怨声载道。
之前王庭一手掌控着下面部落的生死，所以也没人敢置喙什么。
现在呢？
人家不靠着你们活了啊！
你还摆出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给谁看啊？
为此头曼警告了呼衍氏很多次了，可他们依然我行我素。
要换成以前，头曼早拿呼衍氏开刀了，可现在……不行了。
那使者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头曼，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月氏的领地在西边。
和匈奴之间也有仇。
还是老仇了。
一开始月氏强，匈奴弱，所以冒顿被当成质子送了过去。
后来匈奴缓过来了，开始和月氏对着干，双方互有胜负。
再后来，大秦的互市开了。
匈奴整体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可月氏呢？
王庭离大秦的边关远着呢。
互市的好处他们捞不着啊！
月氏王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呢。
没想到，你头曼竟然又一次主动求到我头上了。
那我不好好宰你一顿都对不起我自己。
而且这种一箭双雕的事，换谁来，都得干。
为什么？
那冒顿当年在月氏当质子的时候，月氏王就看出来了。
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人物。
本想着弄死得了，可后来匈奴势大后，竟然想要借月氏的手杀掉冒顿。
月氏王当即就不乐意了。
我自己要杀，和你逼着我杀，那是不一样滴。
反正阴差阳错之下，冒顿活着回了匈奴。
现在头曼想要再次借自己的手除掉冒顿。
月氏不仅能消除掉一个未来的威胁，还能白拿诸多好处。
这买卖，划算。
“这是月氏王的意思？”
“是的。”
头曼再次沉默下来，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得失。
可是月氏好像盯住的，不仅仅只有地盘而已。
“除了这片草场，每年互市，匈奴从大秦交易来的铁器、布匹、茶叶和盐巴，要分三成给月氏。”
“什么！？”
头曼怒目圆瞪，你月氏张张嘴就要三成？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月氏王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撑死。”
“呵呵，月氏撑不撑死就不劳单于费心，就是怕……”使者皮笑肉不笑接了一句：“单于自己先被儿子给开膛破肚了。”
“你……”
头曼这里还在纠结，而冒顿那边，同样也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