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唯有狂暴的刀吟。
清彦放弃了任何多余的废话与回怼。
这一刻,清彦终于抓住了童磨因为不断说话而露出的半丝破绽。
风之呼吸的清响猛然转为一道刺耳的突破音障的声音!
长刀裹挟着高度浓缩的旋风,如同划破黑夜的一线闪电,毫无阻滞地切入童磨格挡的两把铁扇缝隙之间。
噗嗤!
大片粘稠的恶鬼血液抛洒在了冰冷的夜空。
这一刀干脆利落,长刀自下往上一挑,直接将童磨的下巴连同小半个头骨整齐地削飞了出去。
脑浆和带着彩色眼眸的残破上半边脸翻滚着砸进下方铺满白霜的废墟里。
童磨那具依然保持着华贵教主姿态的残躯立刻借着刀刃的推力向后暴退数十米,手中双扇同时疯狂舞动,刮起一阵遮天蔽日的厚重冰风暴,暂时封住了清彦可能追击的路线。
相隔两条街的屋顶上。
童磨落在瓦片间。他仅剩的半张嘴巴里伸出了一条血红的舌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闲适,轻轻舔了舔破裂残存的嘴唇。
仅仅呼吸之间,那被利刃斜切飞走的上半截头颅就在一团诡异肉芽的蠕动下拉扯重组,那双流转着琉璃光泽的眼睛再度完好无损地生了出来。
“哎呀呀,真是惊险呢。就差这么一点点,要是你的刀刃再往下移个半寸,顺着脖子过去,说不定我这具身体就要宣告彻底死亡了。”
童磨抬起手摸了摸刚刚复原的头盖骨,原本挂满嘲弄假笑的脸庞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次愈合的违和感,往常瞬息之间就能补平的创口,刚才在愈合的最后关头竟然有了一丝明显的迟滞。
创面边缘那些新生的血肉,仿佛被侵蚀一般,产生了一阵酥麻干涩的抗拒感。
他微微偏了偏脑袋,目光落在百米开外稳稳握刀的清彦身上,那刀刃上泛着一种诡异的粉红色光泽。
“原来如此,你是把自己的血涂抹在刀锋上了吗?”
童磨拍了拍折扇,似乎在为清彦的战术鼓掌,“真是个神奇的好手段啊。利用那些摆脱无惨大人掌控的细胞去抑制同类的再生速度,怪不得连妓夫太郎都能被你压制得苦不堪言。”
“不过很可惜呢,清彦阁下。你的这份血液纯度,用在我身上或许只能让我恢复的速度慢上零点几秒哦。这种杯水车薪的做法,注定是不可能……”
童磨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清彦持刀静立的这段短暂时间里。
清彦的手臂,肩膀突然爆出几道皮肉翻卷的豁口。
童磨知道这绝不是自己造成的伤害,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就只有……
他发出一长串欢愉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我都停下攻击了,你却还在流血?”
童磨展开铁扇指着清彦,语气里满是看到愚蠢生物作践自身的巨大惋惜与无情嘲弄,“看来,你的那些同伴们,在这期间对付上弦之陆可是吃力得很啊。”
“你现在不仅要面对我,竟然还要偷偷运转那门将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血鬼术,强行兜着别的战场上剑士们的性命吗?”
寒风刮过屋脊。
“一心多用,承担他人的痛楚与消耗。”
童磨一步步向前踱去,扇面上再度汇聚起足以将整片街区完全冻结成冰封炼狱的可怕寒气,“你这种做法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这样的状态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越过我的防线的哦。不过呢,为了那些脆弱又短命的人类,主动葬送自己无穷尽的美好生命,或许对你这种迷失的家伙来说……”
“这等愚昧的死去,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呢。”
清彦握着日轮刀,肩膀上的伤很快就愈合,而他身上的杀气半分未减。
他知道以目前的局势来说,他战胜上弦之二的可能性并不高,可这可能性并不等于零。
转移伤口带来的伤害和后果并未让清彦感到多少痛苦。
相反,清彦的内心从未平淡过。
他那双眼眸静静注视着对面那个满嘴大逆不道言论的高阶恶鬼。
这片被彻底破坏沦为废墟的战场上,终于响起了清彦低沉平淡的声音。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没有半分脏字却透着一种神性般直白俯视的话语,犹如一根不可理喻的冰冷长针,扎进了童磨一直自命高贵的灵魂深处。
童磨脸上的笑意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水分。
那两道用脂粉描绘的眉毛因为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刺痛感而本能地深深皱了起来。
他手中的铁扇微微下压,声音里第一次夹杂上了让人感到沉闷的森冷敌意。
“你……为什么要突然用这种让人厌烦的论调,说出这么难听冒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