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的头颅化作最后一点灰烬,被夜风彻底吹散在泥泞的草丛里。
战斗结束的瞬间,无一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脸颊上那片云雾状的斑纹失去了力量的支撑,颜色迅速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随着斑纹的褪去,那股支撑他超常发挥的体温和心率也断崖式回落。
原本被斑纹力量强行压制在血管角落的毒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重新涌向四肢百骸。
无一郎握刀的手指松开,日轮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砸在脑门上,眼前的树林和月光开始剧烈晃动,四肢的肌肉酸痛。
疲惫和毒素的双重反噬席卷全身,无一郎的双腿失去知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清彦半蹲下身,让无一郎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没有废话,直接将右手覆在无一郎的后背上。
微弱的光芒在清彦掌心亮起。
无一郎体内残留的毒素,肌肉撕裂的伤势以及透支的疲劳感,顺着清彦的手掌源源不断地转移过来。
几秒钟后,无一郎原本苍白的脸色重新恢复了红润,沉重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眨了眨眼睛,双手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无一郎转过头,看着正甩着手腕装作若无其事的清彦。
“谢谢你,清彦哥。”
无一郎仰起脸,眼睛里带着明亮的光彩,语气轻快自然。
清彦正准备把刀收回刀鞘,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无一郎。
眼前这个少年依然穿着那身宽大的制服,长发披散在肩头,但那种总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冷淡感完全消失了。
无一郎现在的脸上,展现出的是一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灵动。
清彦抓了抓后脑勺,觉得这小子绝对哪里变了,但一时间又总结不出具体的词汇。
“你是不是哪变了?”
无一郎看着清彦打量的眼神,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是吗?清彦哥觉得我变了吗?”
“那你觉得,是喜欢之前的无一郎,还是现在的无一郎呢?”
这句话问得直白又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清彦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彻底确认,这小子绝对是变了。
面对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问题,清彦选择直接动用直男的终极战术——转移话题。
“少贫嘴。”清彦移开视线,指了指躲在树后面的小铁和铁穴森,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既然你恢复精神了,这边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
“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两个,顺便在村子边缘巡视一圈,防止还有其他漏网的鬼袭击村子。”
无一郎知道轻重缓急,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清彦哥你要去客房那边吗?”
“嗯,炭治郎和蜜璃那边的情况估计不太乐观。我先过去支援。”
清彦说完,脚下发力,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影,顺着树林的边缘,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客房废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无一郎看着清彦离开的背影,弯腰捡起地上的日轮刀,甩掉刀刃上的血迹,转身走向小铁和铁穴森。
此时,客房废墟的主战场。
情况比清彦预想的还要惨烈。
原本古色古香的客房建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碎木和瓦砾。
好几条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的木龙在废墟上空狂舞。
这些木龙表面覆盖着坚硬的树皮,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憎珀天站在最中央的一条木龙头上,手里拿着两根骨槌,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下方。
蜜璃正在木龙的围攻中苦战。
蜜璃发出一声娇喝,双腿在倒塌的横梁上用力一蹬,身体像燕子一样腾空而起。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打湿了脸颊旁的粉色发丝。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这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怪物,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缩。
一条木龙张开大口,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侧面咬向蜜璃的腰部。
“恋之呼吸·叁之型·恋猫阵雨!”
软剑像是一条有生命的粉色毒蛇,以极快的频率在木龙的躯干上连续抽打切割。
那条逼近的木龙被软剑硬生生切成了数十块碎木,从空中掉落。
蜜璃借着切断木龙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再次翻滚,稳稳地落在一截断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侧。
玄弥被几根细小的木质藤蔓死死地捆在一根石柱上。
藤蔓上的尖刺扎进他的皮肤,让他无法动弹。
一道带着火焰的刀光从侧面劈来。
“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
炭治郎双手握刀,刀刃上的火焰切断了捆住玄弥的藤蔓。
玄弥重重地摔在地上,咳嗽了两声,扯掉身上残留的刺条。
“没事吧,玄弥!”
炭治郎一把拉起玄弥,目光紧紧盯着空中再次盘旋过来的木龙。
“死不了。”玄弥擦掉嘴角的血迹,端起手里的火枪。
“走!去和甘露寺小姐汇合!”
炭治郎大喊一声,带着玄弥和刚打烂一条木龙的祢豆子,一路躲避着木龙的抽打,朝着蜜璃所在的方向狂奔。
蜜璃刚砍退第二条木龙,就看到炭治郎三人冲了过来。
“炭治郎!你们没事太好了!”
蜜璃挥动软剑,将一根砸向炭治郎后背的粗大树枝抽飞,掩护他们来到自己身边。
四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四周重新围拢过来的木龙。
炭治郎抓紧时间,大声向蜜璃传递情报。
“甘露寺小姐!那个敲鼓的鬼杀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