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女娃被人群裹着往北跑。
她手里捏着一个小泥人,泥人看起来肥嘟嘟的,一身粗甲,手里各有一把不成比例的武器。
能看出来手艺很差,身子也捏小了,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死死攥着。
这是她娘亲用灶坑边的湿泥捏的,晾干了放在供桌上。
全家每天都要拜一拜。
跑着跑着,她被人群撞了一个踉跄,手中泥人脱了手。
小泥人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张歪歪扭扭的脸朝着天,那两把不太一样的武器同样朝天。
小女娃愣住了,回头就要去捡,却发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一个瀛人武士从雾里钻出来,短刀上还滴着血,瞪着孩子,神色狰狞。
小女娃没跑,而是蹲下去抓那个泥人。
“桀桀桀桀桀~~小丫头也好!”
瀛人武士的狞笑令人作呕,目光贪婪,伸出了手。
忽然,他停住了。
小女娃抓起了泥人搂在怀里。
大雾中伸出一只铁手直接捏住了那瀛人武士的脸。
“呦,小鼻嘎够燥的。”
沉闷的声音传来,雾气被一身玄色重铠撞破,瀛人以为自己看到了城墙。
来者赫然是陈玄。
“八...”
为了不听瀛人骂街脏了自己的耳朵,陈玄对着瀛人的脸捏了个瞬爆。
像被捏爆了个柿子。
瀛人的尸体无力倒下,小女娃抬头看到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她看着陈玄,陈玄也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泥人。
沉闷且密集的脚步声,老将孔农拖刀而来,他的大刀比一般的鬼头刀都要更大,上面沾满而来血迹。
显然劈死而了不少人。
长枪林立,一排排重甲士兵用手中步槊刺穿了瀛人那引以为傲的竹甲。
“这捏的是我?”
小女娃下意识点点头,她看了看手中的泥人,又看了看头顶的城墙,忽然就感觉不再惊恐。
“谁给你捏的?”
“我娘亲...”
声音很平常,像是周围的杀戮不存在。
孔农挥舞着大刀。
“一个不留,统统干掉!”
剃刀卫从陈玄身边掠过,白雾中冲出来的瀛人像是迎面撞上了城墙一般。
“娘的,瀛人还挺难打...”
“就是就是,这些小鼻嘎带着头盔都才到我胸口,不太好瞄准啊!”
“还他娘是罗圈腿...”
孔农一刀过去,连人带竹甲劈成两半。
“有什么难打的,就当在村里打野狗一样。”
“诶我说老孔,你咋不用弓箭?”
“这把不唯手熟尔了?”
孔农不屑冷哼:“老夫的箭一支七十五个铜板,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
“老夫是不是给他们脸了?”
“都少废话,瀛人不比其他,谁杀的最少,往后一个月在剃刀卫的待遇排在狗后面。”
“我草歹毒!”
“嗷嗷嗷~~”
剃刀卫冲了上去之后,后面才是水师。
水师已经尽力了。
但是论冲锋速度还是赶不上剃刀卫。
水师的都尉咬着后槽牙。
“草他娘的狗二蛋,你他娘的...”
看着前面扛着重铠都比自己快的剃刀卫之一,他发足狂奔,依旧没追上。
“这他娘原本是我的兵!!!孔农!我跟你不共戴天!!”
有这个心思可不止这一个都尉。
剃刀卫在水师里挑选了足足五十名兵王。
不仅是这些都尉,就连水师都督赵庚都恨不得干掉孔农。
如果能打得过的话。
陈玄的声音很硬。
“告诉那些畜生,汉军来了。”
“劈的时候小心点,脑袋留着筑京观。”
陈玄只是叮嘱了一句。
“小娃娃,你爹娘呢?”
小女娃指了指后面:“在后面!”
后面?
瀛人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他看着这大概最多六岁左右的小女娃,伸手将其抱起。
“你娘为什么会给你做我的泥人?”
“拜!”
小女娃依旧抱着那个泥人:“娘亲说给王爷 增寿!”
陈玄一愣。
我这种权倾朝野的大奸佞,也有长生牌了?
“行,既然这样,今天也许会死很多人,但你肯定会活。”
小女娃被抱着看向陈玄身后,一个庞然大物走出,甩着长长的鼻子。
铁甲战象。
战象两侧是两名抗戟士。
陈玄将小女娃放到战象的鼻子上,战象鼻子团起来将其卷着,两侧便是那套着铁筒子的象牙。
“要是害怕你就闭眼。”
陈玄从抗戟士背上拿下自己的铁戟,大步向前走去。
小女娃还没回过神来,便闻到了一阵腥风。
一头披着皮甲的虎王迈着优雅步伐从战象身边而过,只是斜着看了她一眼,便跟在陈玄身后。
天空中落下一道黑影,精准落在陈玄肩甲之上。
“汉王!汉王来了!!”
“朝廷的兵来了,都他娘别跑了!”
“列队!列队!大军都来了还跑个鸡毛,回头干死那些小畜生!”
赵庚策马而来。
见状面色大变连连高呼。
“诶!那个谁,去阻止那些百姓们。”
“娘的好不容易我们水师在王爷的带领下单独爆炒瀛人,我们自己都不够杀,百姓们裹什么乱?”
“去去去,让他们站远点,打仗是我们职业军人的事!”
“连兵役都选不上,有什么资格上阵杀敌!”
百姓们也急了。
“俺们汉人砍敌人什么时候还要分资格了?”
“就是王爷在这里,你瞧不起谁呢?”
“真拼起来杀敌数来,你们未必能杀的过我们!”
赵庚抬手:“啊行行行行,你们行行好吧,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命,我求你们了!”
陈玄才懒得管他们。
他带着自己的宠物和两名抗戟士一路向南。
瀛人冲上来就是一戟。
从头劈到裆,连骨头带肉一起豁开,尸体向两边倒,血喷了一地。
甚至脚步都不需要停。
大河边,一名瀛人稚子光着脚手持小刀背靠大树凶狠的看着逼近的城墙。
陈玄缓缓低头。
他身后还有一名比他还小一些的瀛人女童。
“看来,这些畜生还真是豁出去了,连这么小的玩意儿都送到了战场上。”
“也是,这些狗东西一向擅长赌国运。”
瀛人稚子高呼着挥舞小刀冲了过来,一刀砍在陈玄的腿上,小刀被厚重的腿甲崩飞。
陈玄抬脚就是一记射门,直接将这瀛人稚子镶嵌在了树上。
不太好往下抠。
看着那满脸惊恐的瀛人女娃。
陈玄回头看到了象鼻上的女娃娃。
“一路打到河边了,看来你爹娘被他们杀了。”
小女娃咬着嘴唇,眼眶发红,紧紧搂着象鼻子。
陈玄微微叹息,顺脚将那瀛人女娃也镶在了树上。
“去你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