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老城区食品厂旧公寓突发大火,消防紧急扑灭中,老城路段现在十分拥挤,多路口封路,请车主朋友们注意绕行。”
车里的广播传出主持人清晰快速的声音,裴寒声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他以为是乔婉,迅速地拿出来,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她,是沈映棠。
那边女人像是在哭,颤抖着声音说:“裴寒声,乔婉就在食品厂的公寓里,那里着火了……”
裴寒声的大脑空白两秒,就这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裴寒声,消防已经赶过去了,小婉肯定没事的对吧……”
裴寒声挂断电话,启动汽车。
引擎发出嘶吼,汽车轮胎在被雨湿的地面打了下滑,油门踩到底,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医院。
一路上裴寒声不停按响喇叭,险些撞上一辆转弯的货车,一个漂移,闯了红灯。
一排骑警在后面围追堵截,警报声响彻京城,还是眨眼就被他甩远了。
裴寒声死死盯着前方,汽车纷纷让行,给他腾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戴上蓝牙耳机和傅远州通话:“老城区食品厂公寓,乔婉在那里,最快速度调救护车过去。”
“我已经在路上了。”傅远州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小棠给我打电话了,医护和消防都已经出动。”
裴寒声没再说话,把蓝牙耳机丢在一边。
等他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烧了接近一个小时。
整栋楼被火焰完全吞噬,浓烟像一条条黑色巨蟒,从窗户窜出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塑料释放的有毒气体。
消防车的高压水枪还在对着余火猛喷,时不时响起一声爆炸。
眼前一切都证明着这里发生的火灾有多可怕。
裴寒声冲过警戒线,被消防员拦住了。
“先生,这里很危险,你不能进去。”
“我妻子在里面!”裴寒声几乎是怒吼出来,猩红着眼眸,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的:“我必须要找到她,她肯定吓坏了,躲在哪个角落里等我救她。”
几个消防员按住情绪失控的男人:“这里面唯一的一个住户已经安全撤离,你太太没事,看门的大爷救出来了。”
裴寒声猛地停住了。
乔婉没事……
他犹如一只野兽般喘着气,整个人浑身湿透了,衣服贴着皮肉,分不清是水还是冷汗。
“我太太在哪里?”裴寒声的声音颤抖,看了一圈:“被救出来的女人在哪里?”
消防员指了指那边临时搭起来的救护棚,几个医护人员在给守门大爷检查身体。
大爷坐在折叠椅上,身上盖着毯子,脸上有烟熏的痕迹,所幸精神可以。
裴寒声大步走过去,蹲在了老人面前。
“您救出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太太,她在哪里?现在在哪里?”
大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已经走了。”
“走了?”裴寒声语气骤然紧张:“去哪里了?她有没有受伤,身上穿的什么衣服,穿鞋了还是光着脚?”
“不知道。”大爷的声音沉稳,语速缓慢,“那姑娘抱着一只小猫,走出了小院,我问她要去哪里,家人是谁,她什么也没说,我想着,她可能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女。”
裴寒声站起身,转身就往院子外跑。
傅远州刚好赶过来,从车上下来,一把拦住他。
“寒声,你冷静一点,这一条路因为你超速都被交警封锁了,你还要把京城闹得多乌烟瘴气才算够。”
裴寒声怒吼:“乔婉走了,你的亲妹妹,她故意躲在这里,不叫我们找到她,你以为她在和我们赌气,玩躲猫猫?她失望够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叫我怎么冷静!”
傅远州愣了一下。
转头吩咐后面的人:“调监控,老城区所有路口,全部调出来,快!”
裴寒声站在那里,看着消防员在一片废墟里翻找,视线有些模糊。
他缓缓蹲下身。
地上满是泥泞和碎屑,他伸手捡起一块从鞋上掉下来的标志。
是乔婉的,她一双平价运动鞋穿了好几年也舍不得换新的,可他明明给她买了一柜子漂亮的鞋,高跟的,镶钻的,搭配裙子还有裤子的,她一双都不穿。
只因为那次吵架,他气极说她离了他,连一双大牌鞋都买不起,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脾气和他闹。
他攥着鞋标,指节泛白,指尖陷入掌心,钻心的疼。
手机响了,沈映棠打来电话。
“乔婉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走了。”
裴寒声没说话。
沈映棠的声音很平静:“她叫我转告你,儿子给你,照顾好他,如果你要找后妈,先征求小宝的意见。”
裴寒声蹲在废墟前,听到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她还说,她终于不欠你什么了,再见。”
裴寒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她去哪里了?沈映棠,你们情同手足,一定知道她去哪里了,告诉我,她去哪里,找了谁?”
“我不知道。”沈映棠哽了哽声音,语气里透着怨恨:
“裴寒声,乔婉是我的姐妹,这些年她过的什么日子我比你清楚,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自己好好想想,她为什么走,为什么宁可把一手带大的孩子给你,也不愿意回到你身边,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还有,别找她,别阻挡她过自由的生活。”
电话挂断了。
裴寒声低着头,整个人都垮掉了。
手机从他的手里滑落,屏幕碎了几道裂痕,映照出男人破碎的脸。
傅远州走来,看见他颓废的样子,叹了声气。
沉默一会儿,他对裴寒声说:“监控调出来了,西边的路口,凌晨两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人,怀里抱着一只猫,上了停在路边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有意遮挡,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