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本来觉得,胤礽刚登基,该敲打敲打兄弟们,别给太高的爵位。
这么丰厚,不怕养虎为患?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没什么。
保成心里有数就行。
他已经退位了,就不多管这些了。
“知道了。” 康熙淡淡道,继续钓鱼,“随他去吧。”
反正这江山,已经是他的了。
登基大典之后,就是封后大典。
依着康熙和胤礽的意思,封后大典办得格外隆重。
册宝、金印,一应俱全。
皇后礼服,是胤礽特意让人赶制的,比祖制还精致几分。
明黄朝袍上的每一根金线龙纹,都用彩丝盘了边,日光下一照,流光溢彩。
胤礽走下丹陛,在百官面前,亲自从使臣手中接过了那盘金册。
满殿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
按照祖制,皇帝在太和殿阅册后,册宝应由使臣护送至皇后宫中,皇帝绝无亲手授册之理。
可他不在乎。
他端着金册,一步步走到晞宁面前,递到她手里。
金册沉甸甸的,纯金打造,刻着满汉两种文字的册文。
晞宁接过金册,指尖一沉。
然后,他伸手牵住了她。
当新帝牵着皇后的手,一起踏上太和殿的丹陛时,跪在最前面的福全,脊背猛地一僵。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又深深埋下头去。
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场面。
封后第二日,胤礽带着晞宁,往畅春园去给康熙请安。
毕竟刚登基,得过来看看太上皇。
畅春园里很清净,没了宫里的规矩森严,反倒像个寻常的园子。
康熙坐在临水的亭子里,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看着比在宫里的时候,随和了不少。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过来。
目光先落在胤礽身上,顿了顿,又落在了晞宁身上。
一瞬间,康熙有些晃神。
她穿着皇后的吉服,明黄色的龙袍上绣着金龙彩云,外罩石青色的龙褂。
头上戴着钿子,钿口缀着口衔珍珠的金凤,一步一步走过来,妆容精致,眉眼清艳。
比册封大典上,少了几分隆重,多了几分温婉。
康熙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
太子妃时期的温婉,送梅花糕时的清冷,还有偶尔笑起来的俏丽。
可今日,一身皇后装扮,端端正正站在那儿,带着母仪天下的气度,反倒比往日更……晃眼。
康熙喉结滚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儿媳给皇阿玛请安。”晞宁跟着福身。
“起来吧。”康熙定了定神,摆摆手,示意他们坐,“都坐吧。”
两人坐下。
宫人奉了茶,退下去。
亭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荷叶的声音。
“登基这些日子,还习惯?”康熙先开口,看向胤礽。
“回皇阿玛,都顺利。” 胤礽点点头,“大臣们都还安分。有什么不懂的,儿子还要多请教皇阿玛。”
“少来这套。” 康熙哼了一声,“你办事,朕放心。”
他嘴上说着硬话,眼底却带着点笑意。
他的儿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说着,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晞宁。
她正端着茶盏,低头喝茶,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康熙连忙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挑了点政事上的问题,问胤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漕运和秋围的事。
晞宁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插嘴。
康熙偶尔看过去,就见她坐姿端正,眉眼温顺,却自有一股气度。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的女子,本该是……
罢了。
是太子妃,现在是皇后。
是他的儿媳。
再说,保成那么喜欢她。
他还能怎么样。
又坐了片刻,说了些闲话,胤礽就起身告辞。
“那儿臣就不打扰皇阿玛歇息了。改日再过来给您请安。”
“去吧。” 康熙摆摆手。
两人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亭口,晞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
风卷着她鬓边的碎发,她看着康熙,浅浅弯了弯嘴角,声音柔和:“皇阿玛保重身体。园子里风凉,别坐太久。”
康熙愣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两人已经走远了。
背影并肩走着,胤礽微微侧身,跟她说着什么,她微微低头听着,嘴角带着笑。
看着很般配。
康熙坐在亭子里,看了很久。
直到两人的身影转过假山,彻底融进柳荫里,他才收回目光。
手里的鱼竿攥得指节微微泛白,鱼漂在水面上晃了晃,终究还是沉了下去。
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晃得日影碎成一片,像那些压在心底的、不该有的心思,散不开,也提不起。
半晌,他才轻轻吐了口气,重新靠回柱上。
罢了。
都这个年纪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太上皇,就该有太上皇的样子。
他抬手,挥了挥鱼竿。
鱼漂动了动,又沉了下去。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慢慢散开。
就像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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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彩蛋
【康熙大型心路历程】
太子妃糕:她怎么这么好看。
太子侍疾:儿子好像也不错。
退位:算了给儿子吧。
封后:给她个最尊贵的位置。
见皇后:…… 好像更好看了。
康熙:罢了罢了,朕是太上皇了,不想了。
【胤礽登基小剧场】
登基前:紧张,激动,还有点怕。
登基时:姐姐在我身边,稳了。
封后时:牵着姐姐的手,赢麻了。
见康熙:皇阿玛,你看,我媳妇好看吧。
康熙: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