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下，一辆MATV沿着土路缓缓行驶。
这边早已出了美军的巡逻区。
装甲车灯光全关，亚伦佩戴夜视镜，配合车载夜视热像仪熟练的开车行驶。
唐宁坐在副驾驶位上，对比纸质地图与电子地图上的位置，为亚伦提供方向指导。
后者座上的詹姆斯，取出AN/PAS-13热红外望远镜，按下机身侧面电源旋钮。
这台机器必须2分钟制冷预热才能清晰成像。
迈克尔·全站在机枪塔上警戒。
H小队精锐尽出，剩下四个沙雕守家。
装甲车进入丘陵地带，土路总体还算平坦，可能是那口油井的关系，最早的山村部落，后来的IS武装和鲁迈兰民兵，频繁有大型车辆进出，早已轧实了路面。
周围越发安静，只有发动机轰鸣声。
距离目的地还很远，唐宁喊停了车子，看向后方：“我们步行过去。”
詹姆斯递给他红外望远镜，一副给唐宁打下手的模样。
这位上士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可能涉及战斗的部分，完全以唐宁为主。
唐宁也不客气，收好红外望远镜，塞好笔和本子，又检查过枪械和无线电，推门下车。
詹姆斯临下车前叮嘱亚伦：“你们去隐蔽处等待，没有我和唐宁的命令，不得出来。”
这两人主要负责车辆，万一发生战斗，支援接应唐宁和詹姆斯。
唐宁佩戴上夜视仪，当先往前走去，时不时拿出红外望远镜，观察前方情况。
他手里的这台AN/PAS-13，目前是美陆军主力热成像望远镜，可以发现野外最远1300米处的人员和不超过2500米的车辆。
大毛在精细化装备方面比不上美军，瓦格纳是雇佣兵组织，一般不会为普通雇佣兵们配备如此昂贵的单兵装备。
可惜，像第4机步师这种普通陆军单位，无人机只配备到连一级。
H小队如果有侦查无人机，也不用如此麻烦。
唐宁再次观测过后，停下了脚步，低声说道：“前方1200米路口高处有人。”
詹姆斯接过他手里的望远镜观察：“应该是哨兵。”
唐宁通过剩余价值，学习到了丰富的山地战技巧与经验，此时当仁不让，收回望远镜，说道：“跟我来。”
詹姆斯紧跟着唐宁，下了大道，进入山地之中。
这地方有很多低矮灌木和乱石土坡，唐宁穿梭在其中，速度快又几无声息。
詹姆斯就要慢许多了。
唐宁绕开正路上的岗哨，爬上一座丘陵，指了指下面。
另一侧的山坳占地颇大，靠近东侧的山坡下方，建有规模不大的村庄，大部分房子已然在战火中倒塌，还算完整的只剩余三四座。
在村庄对面远处，矗立着很多设备，发出机器远转的声音。
唐宁没有看到磕头机。
他不了解石油开采行业，想来自喷式油井不需要磕头机。
唐宁已经确定詹姆斯是个累赘，对他低声说道：“上士，你在这里绘制地形图，我前出侦查。”
詹姆斯应道：“交给我了。”
唐宁借助黑暗与地形遮掩，迅速往山下走去。
没有詹姆斯拖累，他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超强的耐力，让唐宁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机器。
唐宁来到靠近设备矗立区的山坡边缘，取出望远镜观测，发现有个戴着安全帽的中东面孔在值夜班。
那股属于石油的臭味飘了过来。
应该是负责油井生产的工人。
几百米外的地方，搭建着几座就地取材的土木房屋，那辆皮卡车和军用的乌拉尔卡车，就停放在房屋前面。
附近散落着好几处由石头和多层沙袋垒成的掩体。
其中皮卡车的车斗上，坐着一个哨兵。
那几座土屋里面有多少人，望远镜观测不到。
唐宁暂时放弃土屋，观察其他地方，寻找可能的重武器。
别说坦克装甲车，像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等装备，都会带来重大威胁。
土屋的门打开，有雇佣兵出来尿尿。
唐宁所在的位置，看不到房内，还不等他转移地方，那人又回去关上了门。
望远镜移动，他发现了另一个情况，皮卡车的哨兵使用对讲机在跟人说话。
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卡在路口的那个哨兵。
唐宁等待了片刻，计算了时间，两个哨兵每五分钟就会通信一次。
这些退役的俄罗斯士兵，可能军纪早已废弛，但基本的警惕尚在。
唐宁仗着耐力够好，山地作战经验丰富，绕着山坳转了一圈，确定雇佣兵不存在重型装备。
不过，他发现了六处疑似埋设地雷的地方，全都掏出笔和本子，画了简易地形图。
再就是不能确定对方具体的人数。
唐宁看了看天色，悄悄敲击无线电，压低声音说道：“上士，地图画好你先原路撤回去，与车辆汇合返回我们来时经过的三岔路口，在那边找个地方，等我过去汇合。”
詹姆斯回话：“你要做什么？”
唐宁说道：“我等天亮，探明雇佣兵人数。”
“你小心。”詹姆斯没有啰嗦，直接撤走。
唐宁本来打算选一个最容易俯瞰山坳的地方，还有段距离时发现前方石头和泥土有翻动后掩埋回去的痕迹。
很不明显，尤其在夜晚。
但瞒不过他这种行家的眼睛。
唐宁猜测可能埋设了地雷，当即消除痕迹缓缓退走，更换思维换了另一处地方。
时间一点点推移，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唐宁始终在观察山坳里的情况，同时绘制地图。
俄罗斯人的哨兵执行力很强，五分钟一到就会使用对讲机。
天亮以后，陆续有人从土屋里出来，除了雇佣兵以外，还有三个石油工人。
远处村庄那边，早有人在活动，还升起一道炊烟。
唐宁一直等到山坳里的人换岗吃饭，这才悄悄往回走。
他前后看到了15个佩戴瓦格纳臂章的雇佣兵，还有四名石油工人，以及至少七处疑似埋设地雷的关键位置。
唐宁绕开岗哨，翻过一个丘陵，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与詹姆斯等人汇合。
亚伦见唐宁神色如常，心说这就是非洲大象的实力吗？
他心里嘀咕：“好像头儿真的能一个打十个。”
唐宁让亚伦发动装甲车，说道：“回去再说。”
…………
山坳里面，瓦格纳的突击小队轮换吃过早饭，身体壮的如同棕熊一样的亚历山大，问队长伊万诺夫：“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我吃够了单兵口粮与酸黄瓜罐头大乱炖。”
伊万诺夫朝储油池走去，边走边说道：“等油池满了，自然会走。”
三名石油工人被驱赶到了这边，正在合力打开自制储油池的遮挡盖。
沉重的铁板压在池子口，三个人根本掀不开。
“都滚开！”亚历山大驱赶走他们，紧了紧裤腰带，仿佛直立而起的西伯利亚棕熊一样，伸展了一下身体，蹲下抓住铁板，暴喝一声直接掀到了一边。
储油池口小内大，伊万诺夫掏出战术手电往里照了照，用不太熟练的阿拉伯语，问领头的工人：“还要几天才能灌满？”
工人担心油料灌满，他们人头落地，只能拖延：“要五天左右。”
谢尔盖用俄语说道：“太长了，我们不好跟上面交待。”
“不用担心，很好交待。”伊万诺夫不紧不慢问道：“我们加入瓦格纳，来到远离祖国的叙利亚作战，为的是什么？”
亚历山大拍了拍熊掌一样的大手，说道：“当然是为了钱，为了让家里的父母和老婆孩子过的更舒服一些。”
谢尔盖赞同：“没错！我们不是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优质青年，退伍只能自谋生路。”
伊万诺夫说道：“等到储油池满，我会联系人一次性卖掉，到时拿到钱，我们再离开这里，顺便把油井位置报告给上面，上面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他看了眼亚历山大：“到时你有钱聘请专业团队，去参加心心念念的大力士比赛。”
亚历山大乐呵呵笑了起来。
伊万诺夫吩咐谢尔盖：“你去督促一下，让那些混蛋提高警惕，安稳渡过这几天，我们就发财了。”
他还不放心，四处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
小队在关键路段埋设的地雷，并未被人触发。
…………
第9号哨所，除了抽到留守签的约克在哨塔上执勤外，其余七人全部汇聚在詹姆斯的营房中。
唐宁看过詹姆斯绘制的地图，直接弃用。
他参军时学过专业绘图，当即取来一张图纸，依照笔记本的图像，放大比例重新绘制了一份。
詹姆斯承认：“我文化程度比较低，高中……等于没上，只是认真参加了培训营。”
唐宁详细描述了他所看到的情况，又在地图上标注了地雷、土屋、村庄、油井等等所在的位置，以及敌方大概的火力状况。
作战方面，詹姆斯完全以唐宁为主，提醒道：“敌方人比我们多。”
“我打算雇佣赛义德的民主军前来助战。”唐宁最初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油井的情报是他们提供的，我们不可能长时间驻扎在那边，需要可靠人手驻守油井，突袭俄罗斯人时，也需要有人在正面充当炮灰。”
如果对方只有轻武器，装甲车直接冲就是了。
但俄罗斯雇佣兵，八成会有RPG。
利亚姆和安东尼全都乐呵呵笑了起来。
他们喜欢让美协军当炮灰。
詹姆斯联想到美军的状况，不难想象美协军的情况，说道：“想让他们拼命，需要付钱。”
唐宁说道：“油井两成的收入给他们。”
“我没意见。”詹姆斯赞同，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其实在唐宁眼里，民主军属于第一炮灰，H小队则是第二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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